无涯海地宫,
海蛇王龙奎斜倚在黑曜石王座上,垂眸盯着手中握住的一柄折叠短刀,眸光深邃,思绪陷入悠远回忆:
身穿一身奇怪服装的白棠,小腿间插着这柄折叠短刀,昏迷在无涯海岸,
光洁的肌肤,如兰的馨香,美丽精致的五官,小巧的柔软身姿,
就一眼,便让龙奎心颤发疼。
他将白棠抱回地宫,囚禁了起来,强迫了她一次又一次,本以为她乐在其中,甘愿做自己的禁脔,
谁知,在他同龙青墨的一战中,
兽身被龙青墨重伤,回到地宫。
白棠却乘机将这柄利刃插进了自己的心间,
而那个该死的女人,转身逃出地宫,投入了龙青墨的怀里,成为他的结契雌性,
可恶的雌性,只因自己早有了海蛇族王后,她就义无反顾地想要杀死自己,决然地爱上那几只讨人厌的雄兽,
白棠,早晚,本王会再次将你关起来,狠狠折磨......
“父王,”龙萱从殿外走进,看着一脸阴鸷的海蛇王,轻声呼喊。
龙奎的思绪被唤回,
他抬起细长阴柔的眸子,看向自己唯一的蛇崽,声音温煦:“萱儿,何事?”
龙萱走到龙奎身边,轻声道:“父王,还有三月便是女儿与魔尊的婚期,今夜,母后想要你过去帮女儿挑选婚服和陪嫁之物。”
她其实就是借口,想要父王和母后重修于好,自从母后生下自己后,最近的数百年里,父王像是冷了心一般,从不与母后亲近,自己无数次听母后说起,父王移情别恋,对蛇岛的蛇族长老之妻白棠,垂涎难忘,情根深种,
她即将离开无涯海,
今夜,亦是母后的意思,母后想再为父王生下蛇崽。
龙奎思及萱儿远嫁魔族,从此父女相见无频,忍下对王后的怨恨,点了点头:“萱儿,回去吧!为父晚些时辰便过来。”
龙萱心中一喜,微笑应道:“是,父王,孩儿先回母后寝殿,你一定记得早些过来。”
龙奎扬起唇角,浅然微笑,挥挥手:“去吧!”
待龙萱退下,
龙奎立即收敛牵强的笑意,王后龙婉的心思,他怎会不明?若不是当初她私自放走白棠,若不是她设计白棠身中蛇毒,进入蛇岛的万蛇窟,
白棠怎么会遇见龙青墨,怎么会成为龙青墨的雌性?
自己当初明明获得了上一任的西海大祭司鲲策允诺:为自己解除结契神旨,可都被龙婉毁了......
龙奎越想越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当夜幕来临,
无涯海地宫中,王后龙婉寝殿,
妖娆美艳的龙婉,对着妆台珍珠镜,认真地左右打量。
龙萱慢慢蹲在龙婉腿侧,眼中带着一丝心疼:“母后,今日的妆面够美了,父王一会儿瞧见,定是移不开眼。”
“呵,你的父王心里只有白棠那个贱人,何曾容得下母后?如今你即将嫁入魔族,母后身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不再有,”龙婉神情变得哀怨起来,她恨白棠,抢走了龙奎全部的心,也恨龙奎的薄情。
“父王他...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白棠吗?”龙萱小心翼翼地问。
龙婉露出一丝苦笑,旋即转身握住女儿的手:“萱儿,你记住,永远不要像母后这样,得不到结契雄兽的爱,你,一定要紧紧抓住魔逸的心。”
龙萱重重点头:“母后,女儿记住了。”
届时,
“蛇王到~”
兽卫的通传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的谈话。
龙婉立即换上温柔的笑容,牵着龙萱的手迎向殿门。
龙奎刚刚双脚踏进殿门内,
龙婉压下激动的心情,柔声说道:
“夫君,萱儿的婚服,我特意准备了几套,还有这些随嫁之物,你帮忙参考一二,萱儿毕竟是我们无涯海蛇族唯一的公主。”
龙奎瞥了一眼盛装打扮的龙婉,淡淡开口:“萱儿与魔尊的婚事是数万年来魔族与无涯海两族的首次联姻,不得有误,所选之物,不得马虎。”
“是,夫君所言极是,”龙婉娇声应着。
届时,龙萱一手挽住龙奎胳膊,一手指向前殿早早准备的那桌酒宴:“父王,萱儿即将出嫁,今夜,我们一家好好聚聚。”
龙奎目光扫过殿内精心准备的宴席:“不是说要看婚服吗?”
“先用膳吧!夫君,今日有你最爱喝的仙醪,”龙婉殷勤地引他入座,亲自为他斟酒。
龙萱亦是积极地为他布菜,一时间竟然有些和睦美满的氛围。
酒过三巡,龙萱见龙奎神色稍霁,便轻轻退出寝殿。
而龙婉则缓缓靠近龙奎的身子,温声试探:“夫君,萱儿出嫁后,宫中就只剩你我二人了,不如......”
“不如什么?”龙奎放下酒杯,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龙婉鼓起勇气,将手覆上他的手背:“不如我们再要一窝蛇崽?无涯海不能没有王子公主。”
龙奎猛地抽回手,酒杯被打翻,酒水洒了一桌。
“夫君!”龙婉美眸泛红,惊呼出声。
龙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龙婉:“龙婉,你,从一开始为了与本王结契,便给本王暗自下了魅珊瑚,事后,本王如了你的心意,
可是你,设计让白棠中了蛇毒?亦是你故意放她进入万蛇窟,让她遇见龙青墨,
龙婉,本王说得很清楚,一开始就不爱你,并且,永生不会爱你。”
龙婉的眼中渐渐浮出恨意,厉声吼道:“龙奎,你我夫妻数百年,若没有白棠那个贱人出现,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我可是你的王后啊!”
“闭嘴,龙婉,是你毁了一切!”龙奎的声音低沉可怖:“鲲策大祭司已经答应为本王解除与你的结契神旨,我本可以...”
“本可以什么?娶那个贱人为后吗?”龙婉尖声打断他,
随后,唇角扬起讥笑:“呵呵,她根本不爱你!是她求着我,带她逃出无涯海地宫,她哪怕是被毒蛇咬伤,也不愿意候在无涯海海岸等你去寻找她。”
“闭嘴~”龙奎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桌,瞬间,一地破碎凌乱。
龙奎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今日,若非为了萱儿,本王绝不会踏入你的寝宫半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龙婉瘫坐在玉凳之上,美丽的妆容顷刻间被泪水冲花。
龙奎径直走回自己的宫殿,途中,他掌心储物印记闪现,取出那柄折叠短刀,在地宫夜明珠莹光下,细细端详,刀刃上映出他阴郁的面容,也映出他眼中无法熄灭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