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睁眼一看,家里人竟都没叫醒他,让他享受了一次难得的懒觉。
他赶紧起身穿衣,站在楼上透过窗户往下瞧,只见冯晓萱正独自在院子里,拿着一把钝刀,费力地给铺在斜搭木头上的狼皮铲油皮。
另外三张狼皮已经清洗完毕,正用绳索拴着晾晒在一旁。
宋建国和王静雅不在家,估计是去队上忙活了。
昨晚说过,年底了,这两三天要组织队里上交公粮和分配粮食的事儿。
掐指一算,重生回来,实实在在已经一整年了。
回想起这一年经历的种种,宋阳心中满是感慨。
组建了新家庭,娶了媳妇,这无疑是人生中最大的改变。
和上辈子相比,现在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下楼。“萱儿,怎么都不叫我起床呀?”
宋阳走出屋子,径直走向冯晓萱,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钝刀,“都说了,这种重活累活别干!”
铲油皮看似只是手上的活计,却一直在重复相同动作,实则相当累人。
冯晓萱也不勉强,乖巧地站到一旁,笑容满面地说:“早上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叫你干嘛?”
宋阳轻轻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到狼皮上,熟练地用钝刀快速铲了起来。
这时,冯晓萱凑近了些,小声说道:“阳哥,你是不是特别想要呀?”
宋阳一愣,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你晚上睡着后,会伸手搂住我的腰,屁股还乱动。”
冯晓萱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宋阳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就动了四五下就停了,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几次呢。”冯晓萱认真地点点头。
宋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睡着后竟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以后注意。”
两人正说着,趴在门前晒太阳的六条猎狗突然都站了起来,冲着竹林方向狂吠。
宋阳抬头望去,只见王岳背着个背篓走来,身后还跟着他养的两条川东猎犬。
不一会儿,王岳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来到屋前,放下背篓,拿出一些茶叶、糖果和酒,放到客厅桌上。
“岳哥,送这些东西来干嘛呀?”冯晓萱和王岳早已熟识,也跟着宋阳叫他岳哥。
“这还用问,我娶媳妇的事儿要是成了,阳子可是大媒人,昨晚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事儿,他们也觉得有戏,说阳子帮了大忙。”
“我也是听他们说了才知道,阳子已经为我做了不少,创造了好多机会,我得好好感谢他。”
王岳显得格外兴奋,转头看向宋阳,“我今天一大早跑去公社,买了不少茶和酒水。阳子,等油皮铲完,还得麻烦你带我去找你师傅。”
“行!”宋阳爽快地答应了。
王岳向冯晓萱要来一把钝刀,也找了根木头,斜搭在山石上,取下一张晾着水汽的狼皮,卖力地铲了起来。
虽说王岳和宋阳的狗分别在两家养着,但毕竟是同一窝的狗,见面后格外亲昵,很快就滚作一团,也迅速被招财它们接纳。
以后要一起上山打猎,多熟悉熟悉彼此,有利于日后配合。
两个小时后,四张狼皮都打理好了。
新房子可不能随意钉钉子,不能像在老房子那样直接把皮张固定在板壁上阴干。
于是,宋阳专门砍来竹子,钉制了四个竹框,在狼皮边缘戳上小孔,用麻绳拴紧,绷在框子上,然后拿到仓房里阴干。
冯晓萱则在忙着准备辣椒、花椒、八角等香料。
为了让冯晓萱学会调制三种火锅底料,冯建国和冯学文在两人结婚时,特意带来了不少香料,宋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之前馆子的存货都搬来了,到现在家里还剩很多。
宋阳跟冯晓萱说过要用狼肉做肉干,她这是在准备腌制的材料。
王岳正好也想学,便拿起刀帮忙,按照宋阳的指点,把剔下来的肉切成小肉条。
剔出来的狼骨头,除了狼牙留着,其他的都被宋阳用剁骨刀砍成小块,分给几条猎狗啃咬。
骨头向来是它们的最爱,只见它们各自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紧紧抱住骨头,摇头晃脑地啃着,就连四只川东狗崽也停止了嬉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骨头上,一时间,骨头和牙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狼肉处理好后,用酱油、花椒、辣椒等香料腌制起来。眼看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冯晓萱问宋阳:“阳哥,中午想吃啥?”
“好久没吃火锅了,今天岳哥也在,就煮顿火锅吧,出出汗。”
学习熬制火锅底料时,做了不少存着,虽然大部分达不到冯建国的标准,但自家吃完全没问题,对山里人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菜地里的豌豆尖和其他几种蔬菜,在精心照料下,长得郁郁葱葱,水嫩得很,用来涮火锅,光是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
冯晓萱去厨房蒸饭的时候,宋阳拿着筲箕到菜地里摘菜。把剔除的菜叶扔到猪圈,剩下的菜拿到引来的山泉水下清洗。
王岳坐在屋前的山石上逗弄着四只川东狗崽,目光却不时在宋阳和冯晓萱身上打转。
他发现两人做事时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过多交流。渐渐地,他还注意到两人都很主动,从不互相推诿。
他心想,这或许就是夫妻和睦的关键吧。
看着看着,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心里想着以后把媳妇娶回来,也要像他们这样。
饭菜很快准备好了,就等宋建国和王静雅从队上回来。
宋阳招呼着王岳,一家人围坐在小泥炉旁,美美地吃了一顿火锅,吃得每个人都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老两口去上工后,腌制了两个小时的肉条也差不多了。
宋阳和冯晓萱趁着灶里的火还没灭,又添了些柴火,往锅里加了些水烧开,把腌制好的狼肉和香料放进去,大火煮了二十分钟,再用中火炖了十分钟,直到煮透,才把东西捞出来沥水。
接着,冯晓萱往锅里加了不少熊油和一些白砂糖,把沥得差不多的狼肉和香料倒进去,不停地翻炒,直到狼肉炒得干干的,才稍微撒了些盐巴,翻搅均匀后捞出来晾凉。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各种辛香料混合的浓郁香气,肉干刚出锅,宋阳和王岳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各自抓了几条肉干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麻辣味、五香味……啧啧,味道甜咸适中,太香了,越嚼越有滋味,还是弟妹厉害!”王岳赞不绝口,“我回去也这么做。”
冯晓萱笑着说:“我给你把香料配好,到时候你带回去。这些肉干晾凉后,要用罐子封好,吃多少拿多少,放在阴凉的地方保存。”
王岳正想要这些香料,他家可没有这么齐全,见冯晓萱这么大方,自然高兴得连连点头。
宋阳四处翻找,找来一个小瓦盆,装了两三斤肉干:“要带岳哥去请我师傅做媒,我也有好长时间没去看他老人家了,带点肉干给师傅尝尝。萱儿,你就在家等我,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
“你去吧!”冯晓萱微笑着说。原本打算下午去挖冬笋,没想到王岳对娶媳妇的事这么上心,这么快就找来了,宋阳还以为要过两天呢。
既然来了,就先以王岳的事为主,反正也迟早要办。挖冬笋的事,只能改到明天了。
装好肉干,宋阳想了想,又带上几块凝固后切成块的火锅底料,这东西冬天吃特别方便,放锅里化开,加些水烧开,准备好的各种菜直接放进去就行。
正所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山民们围着火塘上挂着的铁鼎罐,边烤火边喝酒吃菜,那可是难得的惬意享受。
王岳也提起准备好的茶叶、酒水和一些糕点,跟着宋阳往院子外面走。八条狗见状,纷纷扔下正在啃咬的骨头,一窝蜂地跟了上去,场面十分热闹。
“也不知道我师傅在不在家!”李乘风喜欢四处溜达,宋阳也摸不准他的行踪,去山沟的茅草屋找他,还得看运气。
“今天见不到,那就改天再来。”李乘风在蓼叶村有熟人,名声又响亮,是最合适的媒人,王岳可不想错过,一心想着提高说媒的成功率。
两人领着猎狗不紧不慢地出了盘龙湾,走上大道,又拐进山间小道。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来到茅屋所在的山坡半腰,远远就看到一个人顺着对面山坡下来,正是李乘风,肩膀上似乎还扛着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一只黑毛动物,宋阳仔细辨认,认出是李乘风的孙子李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