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消消气~”仙尊足尖轻点,整个人如流云般飘然后退三丈,恰好避开那道凌厉剑气,“横竖你也打不赢,何苦白费力气?”
“铮——”寒铁长剑猛地钉入地面三寸。掌门师兄额角青筋暴起:“......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说正经的。”掌门并指一勾,长剑嗡鸣着归鞘。他随手掸了掸月白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山下救回来的丫头,怎么回事?”
仙尊倒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那丫头身负仙骨,却无修炼资质。养着取骨,于她于我都好。”
仙骨可不全是好处,若没有那个能力供养,可是会被直接吸干的!
“我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仙尊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屁!你分明就是馋人家仙骨!你下贱!”掌门师兄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连发髻都气得歪了几分。
“咳咳……”仙尊以袖掩面,眼神微微飘忽:“仙骨可是炼制本命剑的绝佳材料,换你你不馋?”
“不馋!”掌门斩钉截铁,“不信你拿仙骨来考验我。”
“然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仙尊幽幽接道。
“沧啷!”长剑再次出鞘。掌门怒极反笑:“在你眼里师兄就是这种人?”
仙尊但笑不语,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就是”三个大字。
掌门师兄:“......”这孽障师弟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对了,你看这个。”仙尊突然变戏法似的拎出只粉嘟嘟的小水母,在掌门眼前晃悠。
“这不是个东西!”掌门没好气地怼道。
这话倒不假,他确实没感知到任何灵气波动。
桃花小水母:(°ー°〃)?
趁着仙尊晃悠的间隙,小水母奋力一挣,几根晶莹的触须“啪”地贴上了掌门的面门。
“噼里啪啦——”
但见掌门一张俊脸黢黑如炭,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炸成蓬松的蘑菇云。
“这是个什么鬼玩意!”掌门暴跳如雷,佩剑已然出鞘。
仙尊无辜摊手:“是你说它不是个东西的。”
顿了顿,他又眯起眼睛:“而且你说我儿子不是东西,这笔账还没算呢。”
“你儿子?!”掌门惊得佩剑当啷落地,“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就方才啊。”仙尊随意指了指天,“天道送的。”
“竖子尔敢染指天道!”掌门面色剧变。
仙尊:?
“轰隆——”
打雷喽~打雷喽~
晴空一道霹雳不偏不倚砸在掌门头顶,将他劈得张口吐出一缕青烟,再不敢妄言。
仙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拎着小水母转身就走。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看这天气,应该是死了吧!
桃花小水母表面闪过蓝紫色的光,显然准备再次化形。
爸爸承认他儿子的身份给了崽崽勇气,虎毒还不食子哩~
仙尊垂眸打量这团粉嘟嘟的小东西,忽然屈指弹了弹它半透明的伞盖:“妖怪变的儿子,应挺香的吧。”
桃花小水母:(?w? )
晶莹剔透的伞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所有触须委屈巴巴地蜷成小球。
仙尊突然觉得指尖发烫——这小东西该不会真哭了吧?应该……大概……也许……哄得好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灵灵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青鸾纹的纱帐。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如同被搅浑的池水,只零星浮着几个画面。
“姑娘可算醒了!”守在床边的杂役弟子连忙递来温水,“是剑尊大人亲自把您从魔修手里救下来的。”
“剑尊……”女孩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道斩破黑暗的剑光。
至于之后的事……记忆就像蒙了层纱,怎么也想不起细节。
不过,剑尊好像说了什么,大概都是些关心的话……吧?
“我能见见他吗?”苏灵灵突然抓住对方衣袖,杏眼里盛满希冀,“就想当面道个谢……”
“这……”弟子为难地搓着手,“剑尊应该早已闭关,三大仙尊就数剑尊最为勤勉!所以……”
“这样啊!”苏灵灵低头,语气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她又很快恢复了精神,她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让仙尊失望。
“其实剑尊特意交代……”弟子挠挠头,“说您平安喜乐就好。”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掀开锦被跳下床,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坐在脚踏上。可她眼睛亮得惊人,攥着床柱的手指节发白:“那我更要快点好起来!”
仙尊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微微发痒,后颈寒毛倒竖,仿佛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暗中盯上了。
他本来打算掐指一算,瞥到缩成气得一抖一抖的小水母,顿时把那点微弱的感应抛之脑后。
“啧,脾气倒不小。”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团q弹的“果冻”。触感冰凉滑腻,像极了上等的寒玉,却又带着生命特有的柔软温度。
说时迟那时快,七八根闪着细碎金光的触须突然缠上他的手指。仙尊瞳孔微缩——只见小水母整个伞盖都开始泛起危险的紫光。
仙尊眼疾手快,指尖灵光一闪。
“滋啦——!!!”
耀眼的电光在水雾中炸开,桃花小水母则直挺挺地漂在水面上,伞盖边缘时不时抽搐两下,周身还飘着几缕焦糊的白烟。
——只有小水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虽说水母自己电自己不至于毙命,但电晕是难免的。
仙尊望着那一动不动的粉色身影,一时竟分辨不出,这小家伙是被电晕了,还是被气晕的。
“应该……没事吧?”
仙尊轻轻咳嗽了两声,暗自思忖:要不先把小水母给别人养一段时间?
就决定是你了——掌门师兄!
正打坐调息的掌门突然脊背一凉:“怎么感觉又被那狗东西惦记上了?”
他下次是不是应该挂个牌子——剑尊和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