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只晶莹剔透的桃花水母眼巴巴地望着,大师兄冷峻的面容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水母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梦幻的粉红色,半透明的伞盖下,几根纤细的触手正不安地扭动着,似乎期待着他的回应。
不过大师兄还是狠下心来,剑眉微蹙,继续自己想要问的话:“为何伤我宗门弟子!”
区区一只小妖,竟敢伤他凌霄宗弟子!
作为掌门首徒,宗门大师兄,他向来护短。
今日能忍住没有一剑斩了这小妖,已是破天荒的克制。
小水母晃了晃触手,粉色的伞盖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舒展开来:“原来系这锅哇,窝系在做好洗哇!不用蟹!”
“谁要谢你了?”大师兄额角暴起一根青筋,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伤人在先,还有理了?”
“不蟹窝?泥介咩木有礼帽哇!”小水母气得伞盖鼓胀,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它委屈地缩成一团,晶莹剔透的身体里荧光流转,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胖虎流泪.jpg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大师兄心头莫名一颤,握剑的手松了松。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忽然感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转头望去,只见竹林边立着个素衣女孩,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杏眼含着水光。
那身影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忍不住想起了早夭的小妹。
与此同时,桃花水母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所有触手紧紧蜷缩成团。
在凤梧独特的视野中,女孩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正化作无数细丝向大师兄蔓延。
每根黑丝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似乎带着某种不祥。
凤梧来不及解释,触手上骤然迸发出紫色电光。那电光细若发丝却凌厉无比,精准地斩断了即将缠上大师兄的黑线。
“啪嗒!”黑线应声而断。
恍惚间,凤梧似乎对上了一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那双眼冰冷得不似人类,充满怨毒地瞪了它一眼,随即消失不见。
大师兄猛地回神,将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桃花水母。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异常,只是剑眉倒竖,对着凤梧厉声道:“还敢伤人!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它应该不是想伤人。”一道甜美的声音突然插入。苏灵灵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大师兄眉头微蹙,再次看向苏灵灵时,眼中已不复先前的柔软,只剩下疏离的冷漠。
苏灵灵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她总觉得大师兄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最正常的反应吗?
“对错与否不是你说了算。”大师兄语气冷硬,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自是要交给掌门定夺!”
说罢,他抬手掐诀,一道灵力化作的锁链将小水母轻轻束缚。转身离去时,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苏灵灵。
作为凌霄宗首席弟子,论身份地位丝毫不逊于这位剑尊弟子,自然无需顾忌什么。
被灵力锁链捆住的桃花水母却挣扎着转过伞盖,好奇地打量着苏灵灵。
“老实点。”大师兄轻哼一声,手指不着痕迹地扶正了小水母歪掉的伞盖,顺便偷偷捏了捏那q弹的质感。
冰凉滑嫩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差点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桃花小水母:……
它生无可恋地瘫成一片,粉色的伞盖都黯淡了几分。
果然这个门派从上到下都不太正常吧!
“念在初犯,罚你禁闭思过。”大师兄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小水母冰凉q弹的触感。他板起脸,努力模仿着掌门训话时的威严神态。
桃花小水母顿时蔫了,晶莹剔透的伞盖都黯淡了几分。它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小团,几根粉嫩的触手无精打采地垂着。
“惩罚绝不能少!”大师兄强忍着想去安抚的冲动,故意加重语气。
当看到所谓的“禁闭室”竟是一方灵气氤氲的灵池时,小水母的触手瞬间支棱起来,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咳咳……”大师兄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池子设有禁制,不得随意出入。”
他暗自腹诽:这小东西如此能惹祸,放出去被人打死可怎么好?
望着小水母懵懂的模样,大师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待风波过去,便放你离开。”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凌霄宗……不适合你这样的精怪久留。”
“泥银还怪好滴嘞~”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滴!好人卡!
从未受过这般直白夸奖的大师兄瞬间僵住,从耳根到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色,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不能慌!要向掌门,还有剑尊学习!
“胡、胡说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掐诀,禁制光幕亮起的瞬间,大师兄如蒙大赦般后退两步:“说好一个月就是半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为了维持威严,他又板着脸补充:“呵,不要以为这样的花言巧语我就会心软!”
说完便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桃花水母望着他僵硬的背影,触手困惑地摆出问号形状:??????一个月爆改半个月?
它转动伞盖,打量着眼前流光溢彩的禁制阵法。
这些符文看起来……似乎有亿点点简单?
粉色的伞盖兴奋地鼓了鼓。要不……再试一次,继续跑路?
勇敢崽崽,不怕困难!
上次是意外,下次它一定吸取经验,不管闲事,一定能成!
跃跃欲试的小水母伸出触手,轻轻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禁制光幕顿时像被戳破的泡泡,“啵”的一声消散无踪。
“溜了溜了~”小水母欢快地转着圈往外飘。
“你在做什么?”门口正在平复心情的大师兄,就见桃花小水母狗狗祟祟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