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沽名钓誉之徒!”
霍去病更是唾了口气,恨恨的说道。
因为幼年时期的遭遇,他本来就对“父亲”这个称呼有一定的偏见,听见王莽如此作为,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姜饼点头笑道:“这只是此人虚伪的开端罢了。”
“元始五年,武功县忽现白石,刻'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那年各地献'麒麟'十二头、'凤凰'三十九只,连长安护城河都'浮出玄龙'——实乃染黑鳄鱼充数!”
霍去病怔了怔,脸上的唾弃之色愈发显然。
“真真是下作手段,比之那些匈奴萨满也多有不如!”
刘彻卫青等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此子若是在朕的治下出世,当他第一次玩心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汉武帝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还没完,王莽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舆论手段,其中最致命的是这'金匮策书'。”
姜饼用手机搜索出仿制的金匮图:“王莽指使梓潼人哀章伪造天书,列十一公名单——其中八人竟是他仇敌!待他登基后,这些'天命见证者'皆被灭口。”
接着,他用纸笔画出王莽权力更迭图。
初始元年(公元8年):王莽接受孺子婴禅让时痛哭流涕,宣称\"迫于天命\"。
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改未央宫为\"王路堂\",却保留前殿铜人承露盘。
天凤四年(17年):为证刘氏气数已尽,竟焚毁高庙十一座,独留宣帝庙。
“他连篡位都要披着儒家外衣!”
姜饼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舞动:“看这段。”上面是《汉书》中记载的内容:“看这段——王莽登基时,长安老儒捧《尚书·大诰》哭谏,竟被他当场封为'忠贞侯'!”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道声音:“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饼接着道:“要说王莽篡汉之后,能治国有方,仁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也就算了,关键在于,此人治国简直如同稚子扮戏!”
“王莽先是把地名改制,几乎将全国三分之二郡县都改了名,这样的后果是官吏百姓皆不识公文。
而自始皇以来好不容统一了的度量衡,在他这里再次遭到了破坏,他规定1尺=23厘米(周制)又=24.5厘米(汉制),这样一来,天下人皆不知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好了。
而且此人极度推崇复古周礼,一意孤行的开起了历史倒车,将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个遍!”
听到这里,霍去病忍不住冷笑:“我大汉儿郎饮马瀚海,如今竟被这等竖子戏耍,真是该杀!”
放在往常,卫青定然要教训这个侄儿不要太张扬猖狂,凡事收敛着些才好。
可这次就连他都罕见的没反驳,可见这王莽是有多遭人恨了。
刘彻发誓,就连当时听到了汉元帝那些所作所为的时候,他都只是单纯的愤怒。
毕竟谁会对一个蠢货动真火?
可当皇帝当到王莽这种程度的,也真的是独一份了。
“这都还不算完,最可笑的,是他搞出来的什么‘王田制’。”姜饼看着手机中的《王莽传》接着道:“他强令土地国有,豪强阳奉阴违,贫农反而失去最后薄田。三年后此政废止时,关中饿殍载道,人市上女子只值五斗粟!”
“这,这,怎可如此肆意妄为啊?”
卫子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王莽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王莽篡汉,看似是外戚专权的巅峰,实则是一场‘理想主义’的崩塌。
他自幼熟读儒家经典,行事克己复礼,在朝野间博得了‘圣人’之名。成帝、哀帝时期,他步步为营,先以大司马身份掌权,后以‘禅让’之名篡汉,建立新朝。”
姜饼说道:“王莽的狡猾之处,在于他披着儒家的外衣。
他宣称要恢复‘周礼’,推行井田制、废除奴隶、改革币制——听起来像是仁政,实则脱离现实,搞得天下大乱。
百姓原以为他是救世主,结果发现他比贪官更可怕。
但历史最终证明,这种想要强行开倒车的行为是不会长久的。
王莽自以为苦心积虑的当上了皇帝,就能如大汉一般传之后世,只可惜,他所创立的新朝,仅仅存在了15年的时间便轰然倒塌,甚至连二世都没传的下去。
堪称是历史上最短的王朝之一。
最终赤眉、绿林起义,刘秀趁势而起,重建汉室,史称‘东汉’。”
“东汉?”
刘彻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怔住了,他本以为大汉就此淹没在历史潮流之中,可这突然出现的汉,又是怎么回事?
“哦,其实也是大汉。”姜饼笑了笑:“刘秀是你兄弟刘发的子孙,由他建立的大汉,依旧供奉着你们这些老家伙。
只是我们后世之人为了区分二者的存在,特意将其分为了东西汉罢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刘彻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了。
还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事情么?
大汉居然又传了下去,在原本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了个新的汉朝。
此刻他激动的心情都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忍不住问道:“姜先生,那这新汉室可曾吸取教训?”
姜饼叹道:“光武帝倒是聪明人。
他打压外戚、重用寒门,甚至让皇后阴丽华家族‘自请退隐’。
可惜,制度不改,循环难破。
东汉中后期,外戚梁冀毒杀皇帝,宦官曹节、王甫又反杀外戚……到最后,皇帝成了傀儡,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三国乱世就此开场。”
“又是这般……”刘彻喃喃道。
看着他如痴了一般的模样,姜饼道:“后人总结,这历史必然存在周期律,多则三百来年,少则一两百年,必然要存在江山易主,山河轮换的场景。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你也不必太过多想了。”
刘彻苦笑道:“说是这么说,可听着大汉的覆灭,我这心中,始终不是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