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想慢慢折腾,先从小生意做起。
只是没想到世事多变,她这么快就嫁给了谢峥。
暂时不需要折腾小生意了,那批粮食就先囤着,看看灾情如何,一旦灾情和上一世那般不可控。
宋依依打算在城外建个善堂,那批粮食若是供养千百人,大概能让这些人多活上十天半月。
救命的粮食,得派人守好。
谢峥点头。“我吩咐雷劲了。让他调派人手。”
自从当了一天管事,被折腾的险些吐血后,雷劲再不像以前那般咋呼了。做事沉稳多了。
接手小谢府管事差事的李嬷嬷,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一切调派清楚了。
护院的,洒扫的,采买的,就连灶上小厮都分派的清清楚楚。
而且当天傍晚人牙了就送了一批护院和丫头。
李嬷嬷亲自教导了一番便分派到各处,那有些混乱的小谢府顿时变得整整齐齐。
大家各司其职,俨然就是个很有规矩的官员府邸了。
今夜诏煌城注定无数人不能成眠。
不过小谢府却一派宁静。
就算有人听说北境闹了灾情,也并没觉得灾情有多严重。
直到三天后,第一波难民来到了诏煌城外。
殿上百官对于放不放灾民进城发生争执。有人觉得既然人都逃到诏煌城了,哪有不让进城的道理?
也有人觉得这只是最早到的灾情,后面或许还有更多。
若放这些灾民入城,诏煌城岂不大乱?
谢峥依旧执剑立在熙和帝身边。他官职没升,还是户部官员。
可却能执剑立在皇帝身边。
有些不合规矩,可没人傻到因为这点小事去触熙和帝的霉头。上次因为提了句谢峥,便被当场拖出大殿打板子。如今还在家里养伤呢。
那人其实有点蠢。
谢峥出巡北境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而且谢峥回来后一定和皇帝提了此事。
可陛下怕是觉得只是小事,并没太在意。
现在旧事重提,不是揭皇帝的伤疤吗?皇帝不打他打谁?
“臣觉得不能放人进城。这个先河不能开,诏煌城若真的涌进数万灾民……城里恐怕生乱。”
“臣觉得不妥,不让灾民进城,难道就让灾民围在城门外。人越聚越多,难道不会生乱?”
两个官员意见不合,彼此争辩着。
熙和帝不发一语,神情淡淡的靠在龙椅上,任由殿上朝臣争执。
“总之不能放人进城。乱在城外总强过诏煌城乱起来。而且后面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灾民……诏煌城粮仓大半粮食都发往北境赈灾了。
留下的粮食还得供养百姓们。
就算让灾民进城,能让他们吃上几天饱饭,可若粮食不足……
那些可都是亡命徒啊。
这点谢大人最是清楚了。
谢大人可是亲眼见过北境百姓的彪悍的。”
又有人想拉谢峥下场。
谢峥勾了勾唇角,没有熙和帝的命令,并不开口。
“那也不能将人阻在城外,眼睁睁看人饿死啊。
这事……本也是我们失职,若早点发现,兴许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北境已经生了乱相。送去的粮食不知道有几分能落到灾民手中……
秋粮绝收,就得等明年春粮了。
可谁知道明年会是什么年景?”
户部和吏部两个官员在争执。
兵部,礼部,刑部,工部诸人观望。
户部吵是拿不出更多的银子赈灾。
吏部吵是官员失职。熙和帝还没追究责任,可以熙和帝那喜欢秋后算账的性子,能甩锅就尽量甩锅。
那拉扯谢峥入场的是吏部官吏。
那执意想要灾民入城的是户部官吏。
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嘴上说着是为了救人,实则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见两人互不相让,熙和帝似乎听烦了。
“罢了。听听段相的意思吧。”
段丞相本来老僧入定似的站在文臣之首,被点了名才不慌不忙的出列。
“老臣实在没什么好法子。
总不能让人饿死,可也不能把人都放进来。
那诏煌城岂不乱成一锅粥了。
依老臣看啊,就在城外建些临时棚子先安置了灾民吧。
再慢慢想法子。”
段丞相一番话后,朝臣们皆点头称是。
熙和帝突然看向谢峥。“峥儿,你觉得呢?”
“臣觉得段相所言及是。”
“暂时安置,能安置多少人?一千人?一万人?三万人?”
熙和帝是看向谢峥问的。
“臣料灾民总数不会超过三万。
还有不少灾民往东边的建宁,江宁和西边的月港,兰溪而去。三个地方分摊,总好过灾民都聚集在诏煌城外。”
谢峥静静说完,换来熙和帝一个狠戾的眼神。
“峥儿,朕很失望。你竟然同他们所想一般无二。
你是亲自去过北境的,应该知道北境的百姓……若是四散到诸地,会发生什么?
他们大多数不通教化,只知道放马牧羊。
让他们去了江宁,兰溪……那两处多文人,若发生什么冲突,恐怕会闹出大乱子。”
这就是不满谢峥所言了。
朝臣们垂着头,不敢开口。
谁也说不出比谢峥更好听的话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分流不行,聚集也不行。那要如何应对?
担心江宁,兰溪出乱子,难道诏煌城不会出乱子吗?
诸臣一时谁也看不透熙和帝的心思。
谢峥恭敬的放下龙鳞剑,然后跪倒认错。
“臣无用,不能替陛下分忧。”
“你有用,你很有用。你知道提点花家,平遥花逸,朕记得你同他情如兄弟。
朕还得谢谢你替朕着想,救下了平遥数万百姓。
可北境还有十数万百姓……你为何不救?”
诸人先是不太明白皇帝何意,待理解后不由得心生疑惑。
陛下的意思难道是说谢峥提前预料到了北境灾情,私心的只告诉了平遥花家。
而置令十数万百姓于不顾。
可是……谢峥怎么会知道?
直到这一刻,诸臣才意识到,今天熙和帝的怒火竟然是冲着他最宠的谢二少发作的。
“臣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
臣到北境的时候,北境一个春天都没下雨。臣便同花逸提了提。
至于花家做什么决定臣是真的不知。
属下也嘱托凤楚去平西示警了,可平西山家不屑这番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