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秦国已然有四个月之久,启西这边林林总总的事务,在白清音等人的悉心打理下,终于全部处理得妥当。
五月二十这一日,天空湛蓝如宝石,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轻柔的微风悠悠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这般天清气朗、微风徐徐的好天气,实在是出行的不二之选。
白清音等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就在这一日启程回大秦。
渡口处,人群熙攘却又秩序井然。
江禹赫身着龙袍,率领着文武百官亲自前来相送。
江霁云和江绾伊携手站在江禹赫身后,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舍。
“宁安,你真的不再多玩一段日子吗?”江禹赫紧紧地拉着白清音的手,话里话外都是不舍得她离开。
白清音对着他甜甜地笑了笑,
“江皇帝,阿音已经出来很久啦,再不回家,爹爹和娘亲他们该担心啦。”
“宁安,启西也是你的家,你也是我的闺女。走之前,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干爹爹?”
江禹赫蹲下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白清音。
白清音顺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江皇帝,你要好好治理启西,做一位名垂青史的好皇帝,阿音有机会一定还回来看你。”
江禹赫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微微哽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伤感,
“好,我定然不会辜负宁安的期望。宁安,你最喜欢吃桂花糕,我让人快马加鞭从襄城送来了新鲜桂花。
襄城那边用了特殊的技法,能最大程度地保留桂花的香气和色泽,你回去的旅途中,桂花应该不会凋谢。
还有,你最喜欢的金玲子我也让人搬上了船。
还有些漂亮的衣裳,我根据你的尺寸和几年后预估的样子,做了很多套。
你换着穿到及笄应该不成问题。还有还有……”
江禹赫对着白清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和带不完的东西,他恨不得自己能亲自护送她回去,一路上好好照顾她。
白清音看着江禹赫对她这般细心,心里动容不已,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轻轻安抚着他的背,
“江皇帝,谢谢你,我会想你的。到一处地方,就给你写信。若是你日后有处理不了的问题,写信告诉阿音,阿音一定会帮你。”
江禹赫被她后面的话逗笑了,
“好,一定。”
江绾伊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阿音,我舍不得你,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江霁云也连忙上前,拉着江绾伊的手,“娘子去,我也要去,绾绾,我没你不行。”
江禹赫忍无可忍,直接给他一记爆栗,
“你想得美,你不许走。启西这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你。”
白清音噗嗤一笑,“伊姐姐,好好照顾自己,阿音也会的。日后若是得空,就来大秦,你可是我们的福安公主哦。”
江绾伊忍不住落了泪,她用力地点点头,“好。”
“阿音,这是我手里的一些铺子,就当是送你的离别礼。
即使你在大秦,账簿的银子也会按时给你送过去,你就挂个名,坐着收银子就好。”
江霁云把好几份店铺的契约郑重地交给了白清音。
白清音接过契约,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谢谢姐夫!”
江霁云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江绾伊见他这副样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诶?小凡,你怎么啦?”白清音注意到了江禹赫身后的江牧凡,他的母妃正牵着他的手。
碍于江禹赫和江霁云在,江牧凡想上前跟白清音说话,却又有些胆怯,小脚在地上轻轻地蹭着。
“阿音…我…”江牧凡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哭腔,差一点就哭出了声,
“你能不能不走,我已经很努力做功课了,我很快就能完成父皇布置的任务。完成后,我立马陪你玩,好不好?”
百里玄冥看见江牧凡哭哭啼啼的模样,一脸嫌弃,小声嘟囔着:“真丑。”
“小凡,我已经出来很久了,必须要回家啦。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有不懂的课业一定要问江皇帝和云姐夫哟,下次见面,希望能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小凡。”
江牧凡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好,阿音说的话,我会一辈子放在心里。”
“宁安公主!宁安公主!”
沈乘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姑娘,百樱樱。
“沈叔叔,你来啦,樱姨姨好!”白清音甜甜地唤道。
百樱樱闻言,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眼神中透着几分灵动。
“看来沈大人好事将近。”白淮书打趣道。
沈乘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还要多谢宁安公主,若不是公主帮忙,我和樱樱也不会有今天。”
百樱樱走上前来,递给她一方精致的手帕,手帕上绣着精美的花朵,栩栩如生,
“公主,民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针线活儿还看得过去,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白清音接过手帕,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呀,谢谢樱姨姨!”
“阿音,我们该走了。”白瑾年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白清音点点头,心里难过起来,她同样舍不得他们,可终有一别,
“好。”
白清音刚准备踏上甲板时,看见白落尘四处张望,她眼里闪过笑意,故意问:
“二哥哥,不走吗?”
白落尘没有看见想见的人,心绪低沉,声音有些低落,“来了。”
“阿尘!阿音!”
一个俏丽的女声传了过来,她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知韫,你个臭丫头,你真要走啊!”
只见乔知韫一身鹅黄色长裙,裙摆随风飘动,她踏着轻功飞速而来,像侠女一般轻盈地落在船上。
白落尘看见她,两眼重新焕发出光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乔知韫对着他灿烂一笑,“没办法,实在舍不得你离开,本姑娘只好千里追夫咯。”
直白大胆的话语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渡口上空回荡,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
“臭丫头,端庄,矜持啊!!”乔丞相喘得不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乔知韫。
“爹,我只是去大秦玩一趟,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啦!我保证,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一定赶回来。”乔知韫撒娇道。
白落尘见状,连忙走到乔丞相身边,行下一礼,态度诚恳而又谦逊,
“丞相大人放心,这一路上,我一定会照顾好阿韫,到了大秦更不会让她受委屈。”
乔丞相自是知道白落尘他们当初救济齐洲城的事迹,心里对这几个皇子感到钦佩,对他也十分放心。
他唯一担忧的是自家闺女会不会强迫人家皇子……
“罢了,去吧。小女就有劳二皇子照顾了,若是二皇子受了委屈,尽管来信告诉老夫。”
“爹!您说什么呢!”乔知韫跺了跺脚。
白落尘温柔一笑,“是。”
承载着离别的愁绪,船只缓缓前行。
白清音被百里玄冥抱在怀里,用力朝着岸边的人挥手,
“再见啦,伊姐姐,姐夫,沈叔叔,樱姨姨,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阿音会想你们的!”
岸边的人忍不住沿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白清音定了定神,哽咽大声呼唤江禹赫:
“干爹爹!你是个好皇帝,阿音非常认可你哦,终有一日,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江禹赫听见期待已久的称呼,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在心里默默回应,“谢谢你,爹爹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