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逐渐转为凄哀,君宜逼着自己坚强,只是眼眶已经泛红。
风妃阅将她拉过去,小心翼翼,见她抱在自己怀里,心中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错综复杂。“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姐姐的朋友?”君宜擦拭眼睛,“是谁?”
“清音。”
“清音?”
“对,”风妃阅抬头瞩目,一望无际,终究没有头,“她叫清音,是一个,温暖的女子。”
她答应过,对着天空的每一天,都要笑眯眯!
风妃阅想起清音那时的语气,嘴角,逐渐勾勒起来,“她有着倔强的脾气,认准的事,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她的心,从来不会有灰暗的一面。”
君宜抓着她的手,点头笑道,“娘做不了我的主,可是进了宫,我还有姐姐。”
风妃阅释然,仿佛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也有人偎在她边上,声音,犹如清谷之音,“我的身边有阅儿,什么都不怕。”
可是,她们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松开了彼此的手。
风妃阅侧目,望着那张纤尘不染的脸,君隐,她已经指望不上,“放心,我会替你保住这个孩子。”
“别忘了,还有臣妾呢。”一道不适宜的声音,突兀闯进来。
君宜原先的笑脸咻地隐下去,身子缩到风妃阅后面。
她抓着君宜的手,将她推到前面,“你怕什么?宜——皇贵妃!”
她就是太过于软弱,怪不得在君府之时,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骑在她头顶。
“就是,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奴姬知晓风妃阅的身份,言语中,没有丝毫恭敬。
腊月的天,她的脖颈处,却连一件围领都没有,光洁白皙的肌肤上,殷红之色如此明显。
这般明目张胆,摆明了愚蠢之极,“本宫不懂,哥哥怎会找来了你。”
“你,是何意?”奴姬追问,偌大的院中央,就只剩下她们三人。
“皇帝薄情寡性——”那几字,她切齿说出口,“一夜恩宠,你以为,是好事?如此张扬,连带着君家都会跟着一起倒霉。”
“皇后,谁不知你艳压六宫,皇上夜夜宿于你枕边,要说张扬,要轮惑主,你才是第一人!”
奴姬毫不示弱,更甚至,一手直指向身前的风妃阅,“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么?你坐在君将帅的马背上,就因为我训练时挡了他的道,便招来毫不留情的一鞭子,一月集训,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得太多了。”风妃阅不懂,君隐聪明阴狠,怎会找上这样一名女子来做自己的替身。
“都说炫朝之后才思敏捷,从小更是精通武学兵法,莫不是,教场中的女子,不是皇后您?”
奴姬针针见血,更让便上的君宜气愤不已,“姐姐是忘记了以前的事,你不要瞎说。”
“哈哈——”
女子失口大笑,“都是教场出来的,一个为后,一个却成了奴姬……”
“闭嘴!”风妃阅厉声打断,美目望向四侧,“你是君家的人,怎能如此胡作非为!”
“狗屁,什么君家人,”奴姬声音抑制不住的拔高,“我本是临朝商贾人家的千金,就是因为炫朝,你们嘴里的尊王,一夜间,将我一家全部沦为奴隶,如今面对他,我却要卑微求欢,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们君家?”
君隐,居然将一匹狼藏在了孤夜孑的身边。
望着她身上的玫红,风妃阅不寒而栗,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后怕。
“你大可以瞒着。”这样的仇恨,足够她记一辈子。
“我,心口堵得太厉害了。”君宜望着她露出的懦弱,禁不住怜悯,想要开口,却被风妃阅抓着手腕,用力拉了回来。
“君家的野心,我们三人都知道,还有,你肚里的孩子……哈哈——”
奴姬面色扭曲,双拳攥紧,“报应,孤夜孑,我倒要看看,他知晓真相的那一日,怎么在天下人面前立足!如今的后宫,除了怀有身孕的茗皇贵妃,谁,还能及得上我们三人?”
她说的一点不假,虽然还有一个施婕妤,但她整日呆在景夜宫内,不问世事,自然也被人慢慢忽略了去。
风妃阅望着她满面得意之色,却觉几分安慰,心机终究不算深。若再深埋一分,皇帝同自己,怕是都不能幸免于难。
如今,奴姬认准了风妃阅心系君家,那,自然也同她一样,为了一个目的。
风妃阅握紧腕上的软剑,这名女子,留不得!
杀机起,只是,看到君宜一脸的担忧后,她还是松开了。手借势缩入宽袖中,让人察觉不出来。
奴姬知道她们并不喜欢自己,尤其是风妃阅,站了会,也就自讨没趣地走了。
望着她刻意穿着的单薄,风妃阅小嘴一撇,心头蹿上一把无名之火。
“姐姐,你不要生气。”君宜扯下她的袖子,“他是皇上……”
“皇上又怎么了?”风妃阅声音坚硬,比那石子还要磨人,她原以为,皇帝,也可以不用三宫六院。
“皇上那么多娘娘……”君宜不知该如何规劝,却不想,自己已经说一句错一句。
风妃阅转身,扔下一脸错愕的女子,但看她衣袂飞扬,平添了几分潇洒之意。
皇帝难得轻松,双腿搁在案几上,两手枕在脑后,他哪也没去,就呆在凤潋宫内。
凤目微阖,眯起的视眼,正好将外头一览无遗。
“皇后娘娘——”屋外,丫鬟们行礼。
孤夜孑唇角轻勾起,双眼紧闭,假寐起来。
风妃阅远远就看见男子一脸惬意,仰躺在自己的贵妃榻上,好不悠闲。
她脚步故意落得很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孤夜孑的身边。
见他没有睁眼的意思,风妃阅垂目,望见案几上的紫砂壶,便自顾倒上一杯饮用。只是,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将整个茶具都给碰翻了。
“哗啦啦——”落了一地。
皇帝,这才醒过来,俊朗的脸上,勾起的笑带着几分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