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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德......你教会了我很多,我学了很多......我已经是树精聚落最强大的一代祭者了。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如今的相位体系和道途体系有重合,但并不契合。”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三年前就是燧晓者了,博德,这也是拜你所赐,我很感激......但我不能这么离开。”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确保这些跟随我的孩子们,可以支撑到新世界的到来呢?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到博德你口中那个温柔又美好的时代了,那个时代,神还爱着世人......既然我们无法回到过去,那么至少我们可以前往未来。哪怕新的世界只有新的绝望,我也想让我的孩子们看到与这片苍白原野不一样的风景。”

“终于,在你某天讲述的,关于柱神关系的隐秘知识里,我得以开悟。”

“【巨树】,无疑是心之准则顶端的、堪比司辰的存在,祂是‘存续道途’的柱神。其登神的大功业,是创生万千生灵,化虚为实,是众生之父。”

“但这显然违背了存续这一理念啊!”

“诞下子嗣后,我们分明会更虚弱!在选择化生万千生灵之前,巨树要有多强?恐怕可以独自存在到永永远远吧?!”

“但是这也太过邪恶了......怪不得巨树察觉到了自身的堕落本性后,选择将堕落本性割舍分离出去......因为祂愿意的话,可以吞噬所有源自祂的生命!他会比初始的自身更强!”

“但我决不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只要我一人受苦就够了。”

“这似乎契合你口中的,‘奉献道途’?哈哈哈哈......”

投影中,宛如承天支柱的血肉之树,语气颤抖、癫狂又敬畏。

“然后,我就,我就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残阳的低语......他在我耳边说话......【源】之司辰垂怜,我悟了!感谢这场雨,我终于......不得不......下定决心......现在我还称不上长生者,但是或许,可以自称......‘归一道途’的,第四能级超凡者?”

“我们——我——我!我要活下去!我要前往新世界!去更大的世界!我不要被困在这个绝望的碎片里!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前往更大的世界......”

过量的来自他人的血肉和灵魂,似乎让特莱尔癫狂了起来。

黑狮子飘到辛德哈特肩头,哀怜地看着投影里的血肉巨树:“这孩子,即便是和我学坏了之后,也坏得不彻底呐。他没有点燃黑炎、炼化万物的决心,他还是太过温柔了。”

血肉之树的外形变得邪异又圣洁,树干表面鼓起的血管和经络传递出一股信息。新生命在啼哭,宣告自己的降生——【方舟之树·特莱尔】

跨越三个万年,崇高形貌再次出现在这方世界碎片中。

投影被育者们中断了,并非刻意中断,投影里的“特莱尔”并没有施加什么精神污染,忽略组成巨树身躯的材料,这个造型甚至有些神性的美感。

育者们察觉到一股“感召”:降生在此方世界碎片上的生灵们,到了归于一体的时候。

我们为了生存而彼此吞噬,这就是最原始的仪式,契合心之准则,谅必足以让我们支撑到新世界的黎明。即使新世界满是新的苦难,归于一体的我们也能有一战之力。

苍白原野在下雨。

这雨,是时机不对的奇迹,是分量过重的天灾。

归一的巨树正在吞没一切生灵,它静静等候着自己最后的组成部分——育者们的到来。

“你们要去找那棵树吗?”

六十多双眼睛望着博德,答案不言自明。

育者们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或者独活的自私。他们拥有极度纯净的心灵,而他们脑子里的想法也很简单。

显然,那棵树是要吞没这片世界所有资源的,如果就连这棵树都没办法撑到世界碎片交汇,这些育者们也绝对做不到。树其实没那么想收集最后的血肉和灵魂,这点零嘴可以放到最后吃。

迫不及待的反倒是育者们。

博德很能理解,三年的相处让他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辛德哈特不能理解,但这个行为契合奉献之道,所以他没什么阻拦的动机。

......奉献之道?

博德前几天晚上的低吼回荡在辛德哈特的脑海——“这算哪门子奉献?!”

不对,不对。奉献的方向错了!自己是不是听过类似的阐述?而且那棵树的样子......不就是终末祭的时候,自己被扭曲的样子吗?

是终焉之秘。

最终的时刻来临前,奉献的方向就会逆转,全部的资源给予最强大的个体,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那个时候的太阳便会堕入黑暗,那时候,太阳燃起的火焰将变得纯黑一片,吞没一切,就连一丝一毫的光都不会施舍给外物。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状态下的特莱尔自称“归一道途”。这分明就是来自【源】之准则的污染!

“残阳,是你做的吗?”

“不是。”漆黑的狮子非常干脆地回答。“污染?哪有什么污染,这是赐福啊。所有要做的事情,我和守墓人在最开始就全部做完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人们自己的决定,或者说,命运?我说过了......你们总是会靠向我的。”

“也就是说,我把这棵树砍了,你也不会有意见?”

“你真舍得?哈哈哈哈!”残阳笑出了声。“没意见!完全没有!我还可以继续借给你力量,就像和安德烈战斗的时候一样。而且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干掉这棵树,那些被融进树干的人们都能完好无损地解放出来!剩下的血雨可以让他们慢慢恢复。消耗一波之后,补全、晋升的欲望也会被遏制。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我明白了。”辛德哈特开口说道。“博德,你听到了吗?我们走。”

博德没有转头,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些,开始收拾行李的育者们,望着那些准备前往方舟之树的育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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