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彼岸花,或许是对方随手扔下的种子,也或许是这里的腐烂气息自然滋生出来的。
林青拔掉一株彼岸花,扔到万人坑之中,手一挥,无数沙土朝着万人坑中而去,一点点将坑填满,堆砌成一个偌大的土堆。
任由这些尸体继续留在这里发烂发臭,只会让周遭变得更糟糕。
回到云州城时,白玄风与小青霄已经将城中的尸体全部堆积到了广场之上。尸体高高堆起,周围堆放着一捆捆柴火,远远的看去就像是堆着一座筑京观。
一行人看到林青走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小青霄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急切:“先生,可有发现?”
林青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视线落在广场之上的尸体堆上。那些尸体中,有老人、有孩童、有男子、有女子,他们的面容早已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生前的绝望与痛苦。
沉默片刻后,林青低声说道:“烧了吧。”
白玄风点点头,抬手一挥,一道火焰从柴堆中燃起,迅速蔓延开来。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尸体吞噬,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在为这些无辜的亡魂送行。
安子明搂着阿宁和昭昭姐弟二人,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大火熊熊燃烧。
阿宁和昭昭紧紧依偎在安子明怀中,眼中满是泪水。
大火燃烧了许久,直到所有的尸体都化为灰烬,火焰才逐渐熄灭。
广场上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林青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灰烬,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走吧,去凤栖国的都城。”
他说完,抬手一挥,扁舟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
林青将安子明、阿宁和昭昭也带上扁舟,就连那个痴傻的镇邪司之人,也一并带上。随后驾驭着扁舟,朝着凤栖国的都城方向飞去。
扁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扁舟缓缓降落在凤栖国国都的城门外。
林青一行人刚踏入城门,便看到都城中心的广场上聚集了无数人。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名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卷诏书,神情肃穆而悲怆。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朕,凤栖国国君,今日在此下罪己诏,向天地神明请罪!朕无能,未能护佑子民,致使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此乃朕之过,朕愿以己身赎罪,祈求神明宽恕,赐我凤栖国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中带着恳求与无奈,每一个字重若千钧。
周围的朝臣们跪伏在地,脸上满是悲痛与惶恐。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更不敢直视那高台之上悬挂的“罪己诏”三个大字。
远处的百姓们则一个个病恹恹地站在广场边缘,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脸上满是绝望与麻木。
他们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仿佛对皇帝的祷告并不抱任何希望。
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却很快被风吹散。
“皇帝……真的能救我们吗?”
“谁知道呢……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又能做什么?”
“可是……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一名年轻的男子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逃也逃不掉,治也治不好,就这么坐等着死亡,我不甘心。我还这般年轻。”
……
林青一行人就站在人群外。
此时高台之上,一名身穿黑袍的祭司走上前,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长鞭。那长鞭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陛下,按照祖制,罪己诏后需受十鞭,以示诚心。”
皇帝缓缓站起身,脱下龙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背上早已布满了旧伤痕,这些伤痕都是年轻时在外征战所留下的旧伤。
他转过身,背对着祭司,声音低沉:“来吧。”
祭司举起长鞭,猛然挥下。
“啪——!”
第一鞭落下,皇帝的背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啪——!”
第二鞭落下,血痕更深了几分。
皇帝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啪——!”
第三鞭落下,皇帝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却依旧坚持着没有倒下。
林青三人神色平静,但安子明与姐弟二人却是满脸泪痕,嘴里发出啜泣声。
安子明抹掉眼角的泪,声音紧绷,“陛下是明君。若非他抵挡住周围几个国家的侵蚀,我们凤栖国早就成了亡国奴。明明他为了凤栖国呕心沥血,明明瘟疫非他所累,可罪要他承担。”
安子明读过几年书,经常与书院里的学子们交流,知晓的事情比寻常百姓多,如今瞧着国主为了天下百姓,愿意将所有罪揽下,焉能不让他触动。
安子明看向林青,“仙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凤栖国。”
说着,安子明拉着阿宁姐弟二人朝着林青下跪。
白玄风上前将人搀扶起,安抚道:“别急。”
此时,台上的鞭笞还在进行。
“啪——!”
第四鞭落下,皇帝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形成一小片水渍。
祭司似乎没有瞧见,依旧认真的挥动着长鞭,每一鞭子保持着同样的力道。
“啪——!”
第五鞭、第六鞭……每一鞭落下,皇帝的背上都会多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广场上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逐渐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祈祷,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地看着,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
“啪——!”
第十鞭落下,皇帝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的背上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染红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