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景程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也是用手拍了拍在桌子底下工作的女管家神情冷漠地开口问道。
“康敏丽最近这几天在干什么?”
女管家此时正在努力工作捡起被打碎的茶杯碎片,听到这话也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恭恭敬敬地对着记景程开口说道。
“太太这几天一直在家看书,养花,平时除了去花店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了。”
记景程闻言思索了片刻后拍了拍女管家的屁股示意知道了让她继续干活。
…….
花城市,刑侦总队法医科。
李归安和林凌璇从里面拿着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递给了李儒京。
李儒京见状也是把手上点燃的香烟给掐熄灭,然后接过报告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李儒京的目光从尸检报告上移开拿起了自己警帽戴上朝着一旁的两人开口说道。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焦伶雪,我倒要看看嘴是不是真的这么硬。”
而此时在刑侦总队的讯问室内,三个参与了焦涛案的嫌疑人分别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神态。
刘君瑞在面对讯问的时候,除了不断重复着:人是我杀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除了这句话他便是其他的一律不回,明显已经做好了把所有的事情扛到自己的身上。
而于丽琴面对讯问的时候则是眼泪像打开了水龙头一般,嘴里不停碎碎念着对不起。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面对询问人员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是置若罔闻。
最后则是焦伶雪,她对比两人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从人被带走的那一刻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哪怕她现在已经坐在了讯问椅上被手铐铐着双手提醒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灰了。
但是焦伶雪依旧还是一言不发,一直就这么空洞地看着讯问人员。
李儒京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他还是果断选择用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焦涛凶杀案的策划者,焦伶雪!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说这个案子是焦伶雪策划的?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于丽琴不过是性格软弱的妇道人家,根本毫无主见,你让她策划出这样的案子,显然她没有这个心素质。
刘君瑞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除了肌肉发达以外哪哪都不行,两人只能是成为焦伶雪手中的提线木偶,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策划在进行着。
李儒京带着人走到审讯室进去替换下原本的审讯人员的时候,焦伶雪对着李儒京投去了奇特的打量目光。
她记得十分清楚就是这个年轻的警察通过言语逼得她们自乱阵脚从而漏出了狐狸尾巴,自从见到李儒京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十分的不适应。
因为对方的眼神就像是一直把她们当做犯人来看,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坚信李儒京不过只是怀疑,绝对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就凭焦涛埋尸的地方只有她和刘君瑞两个人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没有第三个知道了,只要找不到尸体那么一切只能是怀疑!
而反过来说,他们要是找就找到了焦涛的尸体便不用上门用言语套路她们了,她们杀人的罪行早就暴露了,不可能等到今天才出现!
然而李儒京二话不说出示给她看的尸检报告彻底打破了她的信念,因为焦涛的骸骨已经被找到了!
焦伶雪此时心里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然而是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尸检报告出示完了以后,出乎李儒京等人的意料,他们还没开口询问,焦伶雪便是主动开口对着李儒京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下次再见面一定会是在省厅的讯问室里面。”
“所以,你现在是专门过来实现你的承诺吗?”
李儒京闻言神色平和地摇了摇头对着焦伶雪开口说道。
“如果你那天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事情,那么也就省去了这一步了。”
这话一出,焦伶雪笑着对李儒京开口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专门等着再见你一面呢,李儒京局长!”
李儒京闻言也是十分淡然地对着焦伶雪开口反问说道。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呢?”
他作为一个询问了众多罪犯的老警察,他明白必然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去进行问答,不然讯问的主动权便是交了出去。
焦伶雪闻言还伸了伸腰无比轻松地用戏谑和轻佻的眼神看着李儒京开口说道。
“没什么,想着跟你聊聊人生,万一聊高兴了,搞不好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呢?”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感觉自己是坐在省厅的讯问室内,反而更像是在外面的餐馆,无所畏惧表现得十分惬意。
李归安和林凌璇两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明白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女毫无疑问是一块十分难啃的骨头。
从他们过往的办案经验来说,像焦伶雪这样无所畏惧的杀人犯,是最难被攻克的,亲情?
她杀的是自己的父亲!
李儒京闻言也是感到了有些棘手,焦伶雪的心理素质超过了他所预计的范围,于是他皱了皱眉头对着后者开口问道。
“我只对你们作案细节的话题感兴趣,聊聊这个?”
焦伶雪闻言一本正经地对着李儒京开口回答说道。
“行啊,那就聊聊这个吧,聊聊刘君瑞的是如何被我跟于丽琴收服的。”
“反正那些光盘你们肯定也是看见了,是不是很好看?”
“这不比那些三级片来的要差吧,关键这特别的刺激,你们觉得呢?”
林凌璇听到这个话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对着焦伶雪低声呵斥道。
“不要脸!”
焦伶雪闻言没有一丝的怒气,那张漂亮的脸庞上反而露出了极具讽刺的笑容对着林凌璇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不要脸?这有什么不要脸的,难道你没有欲望吗?”
“只不过我们不同的是你身上穿着制服,你要是把制服脱下来再来比一比,谁有比谁要脸多少呢?”
林凌璇被焦伶雪的话气的脸都绿了,正要怒声反驳却是直接被李儒京抬手拦了下来。
李儒京随后看着心里十分强大的焦伶雪表示关切地开口说道。
“你每天都要做这么多的伪装才藏着心里的爽感,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焦伶雪闻言怔了怔对着李儒京失声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
其实按照她的想法是想激怒林凌璇好大吵一架,但是非常可惜让李儒京拦了下来。
李儒京闻言继续用最平和的语气对着焦伶雪开口说道。
“我是说你为了把这种罪恶转换成为你满足心里的变态爽感一定没少做工作吧?”
“尤其是要一直强迫别人跟自己一起认定你们都是一样违背人伦丧尽天良的行尸走肉,这样自我欺瞒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的话正中标靶,焦伶雪听到以后原本戏谑的笑容也是骤然消失了,便是十分阴沉地看着李儒京。
但是李儒京没等她开口便是继续对着焦伶雪说道。
“我到现在都还在想着一个事情,那就是一个亲手杀了自己父亲的人,之后真的可以毫无影响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过着快乐的生活吗?”
这话一出,仿佛触动了焦伶雪内心那恐惧的一幕,她的脸色也是逐渐开始变得苍白了起来。
李儒京见状继续对着焦伶雪开口说道。
“我在想这样的人会不会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整个人的精神会不会变得恍惚。”
“反正我是觉得她大概率会因为想把这滔天的罪恶埋在心底,从而用淫乱的生活来麻痹自己忘记这些事情。”
焦伶雪听到这个话脸色彻底没了一丝血色,被铐住的双手也是不停用指甲戳进自己的手心,手背上的青筋被用力过度从而蹦了起来。
李儒京知道这是攻破焦伶雪心理防线的最好时机,所有的伪装都在被一层层揭开,于是他继续开口对着后者说道。
“焦伶雪,我们的法医对你父亲的基本体格做了一个大概的还原,他是个身高和身材都是挺魁梧的男人。”
“你们想要对他下手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结合他舌骨极甲状软骨骨折的特点来看。”
“我猜你们应该是在饭菜或者茶水的等东西里面混了药,在他昏迷以后用绳子或是毛巾等东西勒住他的脖子给他活活勒死的吧!”
焦伶雪闻言整个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冷汗,她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李儒京知道现在的焦伶雪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靠着那薄如蝉翼的防线维持着自己的内心。
他也是毫不留情继续对着焦伶雪开口说道。
“焦伶雪,我给你说一个我看过的故事吧,那也是一个父亲被杀的案子,在里面他的女儿伙同情夫一起勒死了这个父亲。”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当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昏迷中的父亲突然醒来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把勒在脖子上的追命索挣脱开。”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拿着枕头朝他扑过来盖住他的脸庞的时候,这位父亲整个人愣住了,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他就慢慢放弃了挣扎。”
“他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自己的女儿拿着一个枕头来帮人一起闷死他,这个画面..........”
焦伶雪没等李儒京说完便是情绪失控地尖叫着吼道。
“别说了,别说了!”
她的泪水顺着眼眶止不住地从一滴滴变成汪洋大海般流了下来,滴在了审讯椅前的小桌板上。
李儒京却并没有因为焦伶雪的情绪失控停止了话语,而是继续冰冷地开口说道。
“我问过法医了,他们说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并不能十分精准地通过白骨化的尸骨来确定受害者的精确死亡时间。”
“但是这也无所谓了,因为我相信这位父亲在看到是自己的女儿想要杀掉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便是已经先一步的死掉了!”
焦伶雪被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整个人趴在桌板上失声痛哭着口中有些无力地对着李儒京哀求般说道。
“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
她在此刻彻底破防了,要是回到三年前她会不会因为钱跟掩饰三个人的快乐奸情和父亲那严厉的约束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其实答案是不会了,因为李儒京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女孩其实内心也毫无波动,因为这样的人并不值得他的同情,不然的话死不瞑目的焦涛要怎么办?
李儒京刚才所说的话其实在他重生前便是已经有了答案,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上一世没有被抓捕的焦伶雪留下的遗书。
她因为常年受到了这样的精神琢磨,最后患上了重度的抑郁症,在2005年杀掉了于丽琴跟刘君瑞以后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但也正是因为焦伶雪的出事,上一世广南省警方根据她留下来的遗书和遗物找到了精诚集团杀人买凶的证据。
同时配合康敏丽的暗中发力,大义灭亲最终才是成功铲除了记景程这颗盘踞在广南省多年的黑恶势力毒瘤。
这一切都是要回到焦涛的案子当中,因为这个案子确实影响了记景程这一世的命运走向!
而随着焦伶雪的心理防线崩溃,她也是如实交代了自己和于丽琴以及刘君瑞三人合谋杀死焦涛的事实,并且伪造其在三天后失踪。
同时她向警方提供了精诚集团高层旗下负责房地产记睿轩与她商量如何谋害焦涛的视频证据。
到这,人证物证都是齐全了,广南省公安厅便是当即带着焦伶雪去拿到了她提供的视频证据,在经过技侦核实无误以后黄智伟请报杨弘武后下达了命令。
刑侦总队当即全体出动前往精诚集团总部,将涉案的记睿轩立刻抓捕归案!
借此,焦涛的案子顺利完结,郭建国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也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焦涛的事情给了他对记景程继续调查的最好借口,而焦伶雪提供的证据则是可以让他放开手脚对精诚集团进一步的采取有效的手段!
简单来说,郭建国感觉距离记景程认罪伏法的那一天,已经可以看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