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衾率先收剑入鞘,玄色锦袍上沾着几处灰尘。
南宫君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破损的衣袖,嘴角却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皇甫漱玉蹲在地上捡拾算盘珠子,白玉般的耳垂微微发红,眼里的光充满狡黠,只不过一瞬间又没入眼底,无人发现。
媳妇发话了,大家都乖得像鹌鹑。
“谁能告诉我。”杜暖暖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廖如水弱弱地举起手。
“我们,我们在...讨论谁送的礼物最适合暖暖佩戴……”
“所以就用刀剑讨论?”杜暖暖气结。
苗璩突然冷笑一声,“某些人非要验证冰心玉的防护能力。”
南宫君陌把玩着折扇,“毕竟来历不明的东西,总要试试真假。”
“你!”苗璩眼中寒光乍现,杜暖暖立即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就在这时,慕容博突然跑到裂痕前蹲下,小手指着地面惊呼。
“娘亲快看!”
只见裂缝中渗出诡异的黑色液体,接触到空气后竟化作缕缕黑烟。
所有人脸色骤变,慕容溟迅速将孩子拉到身后。
“是蛊毒。”
方如珏银针疾射,精准地钉住几缕试图飘向杜暖暖的黑烟。
“有人在这练武场下了蛊!”
杜暖暖猛然醒悟,转头看向苗璩,“所以你才……”
苗璩微微点头,冰心玉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今晨我察觉宫中有异样气息。”
南宫君陌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枚玉佩。
“所以你故意激我们动手……”
“只有激烈打斗产生的气流能逼出地底蛰伏的蛊虫。”
皇甫漱玉恍然大悟,随即懊恼地拍了下算盘。
“我们中计了!”
杜暖暖心头一震。
原来这场荒唐的混战,竟是苗璩设计来替她清除隐患的局。
她望向那个温和的男人,只见他正专注地盯着逐渐消散的黑烟,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忽然,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
杜暖暖肩头的白鹦鹉突然炸开羽毛,尖锐地叫道:“小心!小心!”
蛊毒黑烟尚未散尽,杜暖暖突然听见破空之声。
她还未反应过来,苗璩已经闪身挡在她面前。
“小心!”
一支淬着幽蓝寒光的箭矢深深扎入苗璩肩头。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冰心玉从他怀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苗璩!”
杜暖暖惊呼,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一片湿热,鲜红的血已经浸透了他月白色的长衫。
慕容溟的剑已出鞘,直指箭矢来处。
“西北角屋檐!”他冷喝一声,身形如电追了出去。
方如珏迅速蹲下身,两指搭上苗璩腕间,眉头越皱越紧。
“箭上有毒,是七步断肠散。”
杜暖暖心头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她身边有暗卫,有慕容溟一行人,无论如何,她都相信他们不会让她受伤,可这男人……
苗璩苍白的脸上仍挂着那抹温和的笑。
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杜暖暖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
“暖暖……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闭,昏倒在杜暖暖怀中。
“快!抬到内室!”杜暖暖声音发颤,指挥着众人。
皇甫漱玉已经利落地撕开苗璩肩头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开始泛青。
方如珏取出银针,在苗璩几处大穴连下十三针。
“暂时封住毒素蔓延,但需要解药。”
杜暖暖咬着下唇,看着苗璩越来越弱的呼吸,心情复杂。
“小爷去拿解药。”方如珏起身,却被杜暖暖拦住。
“我去。”
“可……”
“他为我受伤,我岂能坐视不理?你是大夫,在这里看着他我比较放心。”
既然如此,方如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杜暖暖一个人去拿解药,大家都不放心,争抢一番后,由慕容溟陪他去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不能都守着病人,见用了解药后,大家就都散了,只留了杜暖暖守在床边。
几个男人一离开杜暖暖所能听到的范围,慕容溟就怒了。
“皇兄,你为何要这样做?”
不但骗小暖,还将他们完全拉下水,就为了给苗璩创造机会。
南宫君陌不愿意,两人更是三天两头单挑。
其他人也有疑惑。
慕容衾是君,他们是臣,不得不听对方的指挥,虽然有些不情不愿。
慕容衾:“朕这样做有三点,第一,苗璩属于苗疆人,而且是总酋长,拉拢他,我们就等于多了个得力助手。
其二,虽然小珏会些蛊术,但并不精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身边必须要有一个特别精通蛊毒的人。自从朕和南宫签订盟约以后,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想杀我们或者引起内斗的人太多。
其三,苗璩的江湖名叫什么,夜雨奚,武林榜上排前二,这种人才,帮暖暖招募到身边,死心塌地,用夫妻之名最是实惠。”
他扫了眼一群人,“你们如此聪明,恐怕比朕想得更多,大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谋取我们的利益,他谋取他的利益,互不相扰。
同为男人,朕就不相信你们一开始没看出他的心思,既然当时不提,当着暖暖的苗也没指正,朕就当大家都是愿意的。”
众人“……”
谁也不是傻子,这些弯弯道道,他们都看得很明白,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虽然一女多夫是法律的要求,慕容衾也是按照法律办事,可大家还是觉得心中像被人插了把刀。
痛得难受!
可现实是,他们没阻止,不是吗!
慕容衾不想再开口,独自离开,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按住胸口。
这颗心,痛得厉害!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女人与他人分享。
……
杜暖暖守在苗璩床前,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冰凉得让人心惊。
“傻瓜……”
她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头。
她似乎已经变成了渣女!
作为老司机,怎会看不出他的想法呢!
既然几个男人有意为之,那也就别怪她了。
反正怎样她都不亏。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床旁,让受伤的男人看起来更加苍白,房间也更加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