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不禁咋舌,从前宫门子弟向来以名门之后自居,并且引以为傲。
可如今到了燕京,到了真正的皇宫当中,反而像是跟乡巴佬进城一样,让他自己都觉得汗颜。
云为衫将众人安顿好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将云雀带走,然后姐妹重逢去了。
用过午饭之后,宫子羽便接到了燕王单独接见的通知。
宫紫商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忍不住打趣宫子羽。
“牛牛,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们宫门丢份儿,说不定燕王殿下见你身强体壮,模样又生得漂亮,一高兴就收你做个侧妃什么的。
到时候啊,你可得争点气,好好争宠,虽说你武功智谋不如宫尚角那个整天摆着死鱼脸的家伙吧,但也未必不能弯道超车,毕竟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解风情的,你要是能把他顶下去,也算是扬眉吐气了,说不定还能直接就少奋斗二十年呢。”
宫紫商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脸上满是戏谑的神情。
宫子羽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赶忙用手臂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
“紫商姐姐,你不要乱说了,我可不是宫尚角那样会为了权势当负心汉的人。他辜负了姐姐,我可不会。”
宫紫商忍不住咧嘴乐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眼中满是调侃之色,饶有兴致地看着宫子羽。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娶你表姐啊。”
宫子羽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宫尚角都已经另娶他人,他们之间的婚约自然已经作罢。我和姐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而且还是表姐弟,亲上加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宫紫商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妈到现在没把你腿打断也是奇迹。
她实在懒得再和宫子羽争辩,索性转身继续在皇宫里悠闲地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宫紫商的目光忽然被一个熟悉的人影吸引住。
她不禁脱口而出:“宫三,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说罢,宫紫商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小子不是向来跟他姐姐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一个离谱又可怕的设想突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宫二莫不是为了争宠昏了头,竟然带着弟弟一起入赘,想要效仿娥皇女英那一出吧?
而此时的宫子羽,怀揣着满心的忐忑与好奇,亦步亦趋地跟在郑南衣身后,沿着蜿蜒曲折的宫道,缓缓朝着燕王的寝宫走去。
虽说他平日里鲜少出门,对外界的诸多规矩和行事方式大多是从说书人的口中听闻。
但他也清楚,一般情况下,接见外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远道而来的客人,难道不应该是在外殿或者书房这些较为正式的场所吗?
可如今却要前往寝宫,这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宫子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安,各种荒诞不经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肆意蔓延。
难道这个燕王殿下真的如宫紫商打趣的那样,想吃兄弟盖饭?
宫子羽越想越害怕,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毕竟他可是早有耳闻,这个燕王殿下威名远扬,传说有飞虎将军神灵护体,拥有万人敌的超凡本领。
因此在他的想象中,燕王殿下一直是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如同女张飞一般的粗犷形象。
为此,他还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感慨,宫尚角还真是为了权势什么都豁得出去啊。
当宫子羽怀着这般复杂的心情,终于踏入那雕梁画栋、奢华至极的寝宫时,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纱幔如波浪般轻轻摇曳。
透过那如梦似幻的纱幔,他的目光瞬间被一个曼妙的身影牢牢吸引。
宫子羽先是一愣,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随即激动地喊道:
“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
玉燕面带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宠溺,她轻轻伸出手,朝着宫子羽的方向微微招了招。
“是不是梦,你自己过来让我掐一下,不就知道了?”
宫子羽像是听到了最动听的召唤,连忙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像是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了玉燕。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将头埋在玉燕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眼眶微微泛红。
好一会儿,宫子羽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他缓缓松开玉燕,脸上依然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但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成了燕王?”
玉燕轻轻拉着宫子羽的手,示意他坐下。
“当初执刃和长老们担心无锋会与藩镇势力相互勾结,从而对宫门造成巨大威胁,于是便命我暗中探查无锋的阴谋。
后来,我费尽周折得知无锋竟然投靠了晋王,为了阻止他们的阴谋,我经过深思熟虑,选择和梁王合作。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一路行来,想必也听说了不少,就不用我再多赘述了吧。”
宫子羽听了玉燕的解释,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也就是说……姐姐你就是如今名满天下的安平长公主,大梁的燕王,那个收复燕云的大英雄?”
玉燕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那又如何,我不依然还是你的姐姐吗?”
宫子羽先是被这一连串的惊喜冲击得有些晕头转向,忽然回过劲儿来。
“那宫尚角悔婚另娶,成了驸马的事情也是假的了?他一直在跟姐姐在一起?”
玉燕看着他这副表情,觉得既可爱又好笑,忍不住调侃道:
“你为什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