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寂静。
陆家众人已经在此等待了许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阮主任带着那份至关重要的亲子鉴定报告匆匆赶来。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陆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阮主任,结果怎么样!”
陆西诀从病床上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握住阮主任的胳膊。
同一时间,周向北、陆菲儿和郝红梅也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
阮主任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喊出来:
“陆总,恭喜您!经过最专业的生物检测,周向北和陆菲儿,在生物学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和您是亲子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中的报告,语气中充满肯定。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千真万确是您的亲生子女!”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病房里炸开。
陆家众人先是一愣,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紧接着,狂喜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陆西诀先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主任,随后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陆西诀一边笑着,一边哽咽道:
“向北!菲儿,我是真的做梦都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是我的亲生子女!”
”感谢老天,感谢老天让我们一家这么早就团聚了!只是一直没发现而已。”
说着,他张开双臂,将周向北和陆菲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们就会离开。
郝红梅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用颤抖的手捂住嘴,泣不成声:
“真是造化弄人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多年前的那个男人竟然会是你,老陆!”
“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向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多年来的心酸与感慨。
陆西诀松开怀抱,看向郝红梅,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红梅,这些年,你和向北都受苦了。是我不好,让你们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
“好在老天爷开眼,还是让我们一家人走到了一起。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会好好弥补你们的。”
阮主任一直密切关注着陆西诀的身体指标,看着各项数据。
时间越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神色焦急又关切地开口道:
“陆总,如今您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得到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尽快进行肾脏移植手术吧!”
“每耽搁一分钟,您的身体就要多承受一分负担,病情也会愈发严重。”
说完,阮主任又将目光转向周向北,眼神中满是慎重与询问:
“先生,这肾脏捐赠的决定一旦做出,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您真的确定要捐赠自己的肾脏吗?”
周向北站在那里,内心如同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
激动的是,自己寻觅多年,终于知晓了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可复杂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陆西诀。
过往相处的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被怀疑、不被信任的时刻,都化作了此刻心中难以言说的情绪。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我愿意,不用再等了,我们赶紧手术吧。”
“向北……”
陆西诀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感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周向北得知自己就是他亲生父亲后。
还能如此义无反顾地愿意捐献器官来救自己的命。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周向北无端的怀疑和不信任,陆西诀满心满眼都是悔恨。
那些伤人的话语和质疑的眼神,此刻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埋怨自己:
“我怎么能这样对他,我肯定伤透了他的心。”
陆西诀眼眶泛红,上前一步,急切又诚恳地说道:
“向北,等做完手术,我马上就去修改遗嘱。”
“公司的股权,我会公平地分给你、菲儿、平平安安四个人,这是我欠你们的,必须要弥补。”
在这一刻,陆西诀不再是那个商场上精明果断、雷厉风行的总裁。
而是一个满心愧疚、渴望得到孩子原谅的父亲。
可周向北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不用!你不用分我股权我也会救你。”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陆西诀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感觉整个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像是坠入了冰窖。
很明显,孩子对自己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他在心底狠狠地唾弃自己。
“我们快去做移植手术吧,耽搁久了,你身体受不了。”
周向北再次催促,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随后转身,直接率先走出了病房。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决绝,让陆西诀心中一阵刺痛。
陆西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
郝红梅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此刻,她实在忍不住了,撅起嘴,狠狠地瞪着陆西诀,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吧!这都是你自己之前造的孽,让你怀疑菲儿,怀疑向北!”
“现在好了,把孩子都伤透了,自己惹生气的孩子自己哄去!”
说着,她又白了陆西诀一眼。
可当看到陆西诀那副仿佛丢了魂、伤心欲绝的模样,郝红梅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拍了拍陆西诀的脸,语重心长地说:
“父子哪有隔夜仇,向北就算之前不知道是你亲生的,都愿意给你捐肾,可见他心里面还是有你的!”
“等做完手术,你可得好好补偿兄妹俩,听见没!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说着,还做出一副要动手教训陆西诀的样子。
陆西诀听着郝红梅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保证:
“一定一定,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孩子们的,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原谅我。”
郝红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陆菲儿把陆西诀扶上轮椅,推着陆西诀缓缓地朝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的大门轰然关上,发出沉闷且冰冷的声响。
周向北和陆西诀都进入里面。
门外,郝红梅和陆菲儿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郝红梅紧紧攥着衣角,忍不住祈祷喃喃道:
“这手术可一定要顺顺利利的啊,老天保佑。”
陆菲儿在一旁来回踱步,很是着急,但还是对郝红梅回应:
“妈,肯定会没事的,爸和哥都会平安的。”
手术室内,无影灯耀眼,浓郁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
周向北和陆西诀两个人,静静地分别躺在相邻的手术床上,白色的床单衬得他们的脸色愈发苍白。
护士拿着注射器,缓缓走来,随着那尖锐的针头扎入两个人体内,麻醉针一点点推进,他们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陆西诀在昏迷前,口中一直不停呢喃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向北,爸爸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然而,周向北已经陷入了麻醉,紧闭着双眼。
周向北对这一切毫无回应,手术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声响。
不知道熬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中度过。
终于,周向北和陆西诀两个人同时在病房里面醒来。
郝红梅和陆菲儿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激动地呼喊着:
“爸!哥!你们终于醒来了!”
这时,阮主任也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
“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吧。”
“后续我们又加快了毒素样品的化验,相信很快就能配制出解药了。”
众人听了,都长舒一口气。
陆西诀醒来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急切地将目光投向周向北。
只见周向北同样在看着他,可那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疏远,往昔的亲近已消失不见。
陆西诀只觉心口猛地一痛,仿佛有一把利刃直直刺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都是自作自受。
在医院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消毒水味填满。
周向北在病床上辗转了几天,身体才稍有起色,便迫不及待地准备出院。
郝红梅坐在床边,目光满是担忧,轻轻拉住周向北的手,眉头紧蹙,嗔怪道:
“向北,你这是着什么急呀?你才刚缓过点元气,身子骨还虚着呢,不多住几天好好养养,落下病根可咋办?”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疼惜。
周向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疲惫的微笑,耐心解释道:
“妈,我知道您担心我,可公司那边事情实在太多了,积压了不少要紧业务,我不能一直撂下不管,得回去盯着。”
这时,陆西诀忍不住开口道:
“向北,你别太拼了。底下的事,交给助理和王石磊、严格他们去处理就行。”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对于陆西诀的话,周向北并没有太领情,他有点冷淡的说道:
“我可没有公司等着继承,不好好工作,以后可没有饭吃!”
周向北的气话,让陆西诀瞬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