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责任与担当
苏誉的回归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党校的各个班级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一时间,研修五班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苏誉的回归也成为了大家津津乐道的热点。有些自认为人脉广泛的同学,如蜜蜂般穿梭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辛勤地收集着关于苏誉的点点滴滴。
见苏誉走进教室,安玲和几位同学激动的上前说道:“苏班长,大家知道你是冤枉的,也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陆建上前拉住苏誉的手,深沉的一笑,感慨的说道:“是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人自以为很了不起,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天道好轮回,上天饶过谁呀!痛快!我一定要为这次的事件写上一笔,让那些双脚插在烂泥里,贼喊捉贼的人醒醒神咯。”
见大家都寒暄的差不多了,周运程和屈凯东走上前来,每人拉着苏誉的一只手,意味深长的说道:“苏兄弟,没事了吧?我看了看老黄历,咱们宿舍犯煞,窗户前位置就是头煞,一般人他镇不住,还得麻烦我老周了,真他娘的爽快呀!”
从进门苏誉都是微笑着点头,听同学们说话,自己没有说一句话。
见一众人站着围住苏誉说话,任涛叫道:“嗨嗨嗨,大家都别围着,快让领导坐下给我们讲两句。”
“苏誉小弟弟,你快给大家通报一下情况,一群大哥大姐虽然没有帮上啥忙,但也没少为你瞎操心呀!”说话的是刘月霞。
苏誉坐下,看着大家热切的眼神,好像不说几句还真对不住大家的关心。于是,呵呵一笑道:“首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其次向大家道个歉,都是我惹来的麻烦。
其实,也没有啥事,糊里糊涂被叫去问话,又被糊里糊涂关在屋子里,好吃好喝伺候着睡了三天,最后又糊里糊涂被放了回来。也许,我们把社会理想化了,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贪图一时的安宁,选择装糊涂。有人是真糊涂,我们干嘛活的那么明白?或许,糊涂才是这个社会的本质。”
苏誉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搞的大家有些意兴阑珊。
苏誉收拾好了东西,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来学校的消息,临放学时却等来了褚淮州的电话,让苏誉去一趟黑水省驻京办。
褚淮州可不是一个人来,一同来的还有苏誉的爷爷奶奶,这让苏誉有些料想不及。
老爷子见苏誉来了,黑着脸没有说一句话,奶奶拉住大孙子的话,问寒问暖唠叨个没完,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搞得苏誉头有箩筐那么大。
见自家老婆娘抹起了眼泪,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婆,孙子好好的,你就别添乱了,让褚书记和娃儿说说话。”
褚淮州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留住苏誉。这可是省委省政府的共同决定,也是老褚心里一直想的。为啥呢?因为苏誉那可是个难得的大才子,是老褚特别看重准备栽培的人呢!他非常了解苏誉,既然提出了退学和离职请求,那绝对不是有人说的什么矫情,更不是像有些人想的那样,是为了讨价还价捞好处,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苏誉啊,你我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你和云哲他们是好兄弟,工作中我们亦师亦友,生活中我一直把你当子侄看待。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也喜在心里。虽然你志不在此,但看着你走进党校大门,我还很欣慰,我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当听说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首先怀疑的消息来源,因为我知道,你对腐败深恶痛绝,这些事情一定是事出有因。我不担心你有问题,因为你行的端走的正,岂能是几个魍魉魑魅能抹黑的,这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不是谁的一言堂,也不是谁一手就能遮不住这片蓝天。
为你的事,省委陶书记专门去了纪委,发改委也专门给纪委发了询问函,曹主任还把这事都捅到了上层。我这次是带着领导的嘱托来的,临走时,崔省长专门给我打电话,无论如何得留住你。当然了,我不愿意,谁也勉强不来,这也是我的心思。
体制内鱼龙混杂,能被一半个领导看重,那不算什么,但能被绝大多数领导认可,被老百姓拥护这才是奇迹,你就是这个奇迹。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谁又不是在委曲求全着。明知道大树生了虫子,但我们不能为了消灭区区的几个虫子,而不顾大树的根基吧?有些事情得一步一步来,随着制度的越来越完善,虫虫们的路也会越走越窄,这需要像你这样制度的维护者才行。这次是刘家,也许下一次就是牛家马家驴家,反正只要是害虫,最终逃不过被屠戮的命运……”
从认识褚书记以来,苏誉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都是他所不解,导致他逆反的敏感问题。
褚书记说完,老爷子也长叹了一声道:“誉儿,你比你父亲强,也比他幸运。你父亲在孤军作战,而站在你身边力挺你的人都顶到天了,如果你还一意孤行,那你就太糊涂了。如果让我和你你奶奶做选择,我们会毫不犹豫力挺你离开这个是非窝。但是,你是一名国家干部,你有你的责任,因为你入了这个圈子,已经挑起了因,没有果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老太太,眼里露出了刚毅之色,接着说道:“来的路上我就想明白了,谁的一生不是充满着曲折和风险,有人吃饭还能被饭噎死,难道我们会因为担心吃饭噎死而不去吃饭吗?挺起脊梁,担负起你的责任来,不要选择逃避,也许你看着烦心的事,却是你必须要做的事。
曾今你父亲也彷徨过,怀疑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承担起他的责任,他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嘱托,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事,他死而无憾。虽然我们失去了儿子儿媳很痛苦,但我们很骄傲。”
爷爷说完,奶奶又接着絮叨起来。“奶奶虽然希望你开心的活着,但是奶奶也不糊涂……”
送走了褚书记和爷爷奶奶,苏誉走进那个常去的公园,在长椅上静静的坐着。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学校,撤销了退学申请,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元旦前一天,他接到乔雅慧的电话。那妮子在电话里火气很旺,开口就搞得苏誉头皮发麻。“苏誉,你来京城上学了,也不给我招呼一声,你还当我是你的女人吗?我抗议……”
听着乔慧雅不满的抱怨,苏誉心里更多的是温暖。片刻后,乔大小姐终于火气小了,苏誉才用讨好的口吻说道:“丫丫,你终于回来了?说个地方,我现在就过去,可想死我了。”
听苏誉死皮赖脸的混淆视听,乔大小姐有些有些牙痒痒的,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没有承认错误呢,别想美事。你让本小姐心里不爽,身体就罢工。还是上次的‘上京御膳房’你快过来,我已经到了。”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像蚊子。
看着也下午四点了,也没啥课程了,苏誉给周运程和安玲说了一句,就急匆匆开车去了饭店。放下电话,乔慧雅点了菜,要了两杯上好的龙井,刚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到有人敲门,紧接着就见苏誉坏笑着走了进来。
包间里要没有其他人,乔大小姐也不矫情,蹦跳了两下就挂在苏誉的脖子上了,樱桃小口很熟练的就贴了上去。顿时,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起来,也传来“嗯呀”愉悦的声音。
感觉乔大小姐有些把持不住的样子,苏誉急忙按住她乱抓的手,歉意的说道:“大小姐这里不行,晚上去酒店。”
被苏誉提醒,乔慧雅也冷静了一些,在苏誉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说道:“可恶死了,人家恨不得把你吃了。”说着又用小拳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砸了两下。
“好好好,晚上洗干净让我的YY吃个尽兴。怎么?现在我的小宝贝又不罢工了?”苏誉呵呵笑着回应着。
听到苏誉调侃自己,乔慧雅娇嗔道:“你还说!电话上恨的牙痒痒,看见你却啥气都没了。被坏人这么一轻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还拿什么罢工。”
见这大小姐也恢复些许理智,苏誉可不敢再惹火了,急忙岔开话题道:“知道你出国上学了,路途遥远,我哪敢勾你的心。你咋知道我在京上学,‘小白菜‘他们几人我也没敢说。就怕你知道了,又来回乱折腾。”
听苏誉不打自招了,乔慧雅没好气的说道:“嗯,你以为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很扎实?你以为我在京城就白混了?只要本小姐向知道的,你就是在天边,本小姐一样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小子惨了,这辈子别想翻出我的手掌心。”说着,小手做了一个收缩的捏紧的动作。
见小妮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小牙齿磨的咯咯响,苏誉心里很温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呵呵一笑道:“我呢,自从进了盘丝洞,见了织锦娘子,早就认命了。”说着,把乔慧雅抱着放在沙发上坐下,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乔慧雅也听到有脚步声来了,急忙坐规矩了,听到苏誉把自己比喻成蜘蛛精了,也不在乎,满意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以后学乖一点。有啥事要给姐姐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爷爷给我说,我还蒙在鼓里,知道为什么生你的气吗?因为我担心你。”
听这妮子说到了自己的爷爷,苏誉一愣,疑惑的问道:“你爷爷?他是党校的还是纪委的?”
见苏誉有些懵,小妮子不屑的说道:“我爷爷就是个在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头。说是一个有志青年被污蔑打压,还替你打抱不平呢。”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苏誉好像明白了,想起前段时间和自己老在公园打太极拳的白发老者,还想用自己的经验为苏誉化解心里的纠结呢,最后却让苏誉给搞得没了脾气。好像自己介绍了自己,还不知道那老头姓啥。
苏誉真有些懵逼了,自己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差一点让老头下不了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事搞得。
想到这里,苏誉有些不好意思,怯怯的问道:“丫丫,你爷爷没说什么吧?没有骂我狂妄呀,不知好歹一类的话?”
见苏誉的德行,就知道在爷爷面前大放厥词了。不过,听爷爷的口气对这小子还很赞赏的。突然,她心里有了小小的激动,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爷爷做主,只要爷爷认同苏誉,以后说不定还真有戏,在不用偷偷摸摸的约会了。
乔慧雅官家大小姐,从小在那种环境里耳濡目染下,苏誉这点小伎俩哪能瞒过她。见苏誉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呵呵一笑道:“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对老人家说了些负能量的话,还好我爷爷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还夸你才思敏捷,看事情透彻,谈话一针见血,还说你是个能培养的好苗子呢。”
两人正说着,蔡湘和戴宏伟推门进来,见两人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聊天。坏笑着说道:“丫丫姐,你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现在一副小鸟依人样,你们不会背着我们偷吃了?”
两人关系好,又是同龄人,相互调侃都是家常菜。
见蔡湘一脸的八卦坏样,苏誉哈哈一笑,和戴宏伟坐在桌子边上喝茶聊天去了,乔慧雅也不理会蔡湘的挑衅,一脸幸福样,甜甜的一笑说道:“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还笑话我,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几人坐了不大一会,顾子婷和段博推门进来了。
吃饭间,就听段博说道:“苏誉,你们黑水省的省委书记陶轩,翻过年有可能要调到国资委任书记,新的省委书记好像是西南省省长,叫陈子川。”
段博在中组部上班,好像是个副处长,权力不大,消息灵通。他告诉苏誉的这些,单单不是显摆,还有提醒他的意思。
苏誉心里一惊,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一个信号,弄不好翻过年黑水省的政坛要发生变化,有些政策也也会发生大的调整。
虽然惊讶,但苏誉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端起酒杯和段博碰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段哥,我就是个拉磨的小毛驴,谁拿鞭子抽我,我都的受着。也好像与我这种微末小吏关系不大。”
见苏誉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段博喝了一口酒,神秘的说道:“这是一个风向标,有人对他在黑水省的所作所为不满意,这是拿掉他,黑水省政坛恐怕要变风向了。”
这话说的透彻,苏誉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如今能在铜山开发区呼风唤雨,靠的不就是省委省政府两位大佬的全力支持吗,如果今年省委书记换了人,有些政策估计会有一个调整的。如果明年省长再换人了,自己在同山开发区还能顺风顺水的完成计划吗?
想到这里,一股忧虑从心底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