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斯·雅各布先生!”
影院里,有眼尖的游客和路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位电影节主席的到来。
看到老人走进了《入殓师》的影厅,不少原本对华语片没有兴趣的观众和影评人也都走了过来。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电影,能让这位老人亲自到场。
林凡和张毅谋一起,陪着这位老人进了影院。
期间,他还暗暗朝张毅谋竖起了拇指,这份人情,还真不小。
300人的大厅,原本能坐个70%,林凡都要偷着笑了,但在雅各布的带领下,上座率直接100%。
还有一堆没买到票的观众,只能等在外头,向工作人员购买下一场的门票。
人都有群聚观念,看到外头的长队购买一部华语电影的门票,不少人也都半信半疑的加入其中。一时间,倒是让《入殓师》的放映现场营造出了一种一票难求的样子。
电影开始~
激昂的民乐演奏,倒霉的男主~
“加油加油!但这份加油,总觉得让人悲伤,为了死而努力,终归是一死,明明不用那么辛苦也可以吧。
是自然定律吧,它们天生就这样。”
“我第一次看到入殓,我想自己死时一定要让他来帮忙入殓,怎么说呢,那个人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只想让你做普通的工作。”
“普通是什么啊,谁都会死的吧,我也会死,你也会死,死本身就是很平常的事。”
“经过不懈努力, 我终于通过了殡仪馆的面试,成为一名入殓师。 明天将是我, 正式入职的第一天自然马虎不得。
为此我特地把闹钟调快了一个小时, 以便留有充足的时间站在镜子前, 好好整理自己的<遗容>!”
生,死。
和爱情一样,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是永恒的主题。
现场的外国观众或许不明白电影里那些带着东方哲学意味的台词,但他们却能看懂,这是一个为别人操办葬礼的职业,这是一个不断送走逝者的故事。
主角从送走了一个个素昧平生的路人,到熟悉的澡堂老板,最终他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父亲。
同时,他的血脉又在妻子腹中孕育,死亡和新生在电影里形成了闭环。
电影结束,字幕亮起。
一部分人起身,离开,却也有很多人意犹未尽的看着屏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凡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忐忑,不安,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原时间线,这部电影拿下了那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却没有获得欧洲三大的奖项。他不知道是导演没有报名尝试,还是尝试后失败了。
未知带来的不安,让他的心跳不由的加快,直到一声厚重的掌声响起。
突兀的掌声瞬间吸引了现场人的注意,尤其是这掌声还来自最佳的观影位置,当看到带头鼓掌的是那位老人时,其他人也停下了思考,热烈的鼓起了掌。
掌声持续了2分钟,才停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观众们有序的离开。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雅各布才看向了林凡,问道:“林,你拍了一部非常感人的电影。尤其是影片中间的那场葬礼。
那个逝者家属在送别父亲时,眼含泪花对父亲遗体说的那句话<感谢你为这个家的付出>。
生活中,大多数人通常都对外人彬彬有礼,一点小事都会当成是一种恩惠,但却很少对亲人表达自己的谢意,甚至有些人觉得亲人做的事情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或许就像你电影里的一样,只有当长辈一方走到生命的尽头,做子女的才会醒悟。”
“是啊。”
张毅谋也是一脸的回忆之色,附和道:“这对亲人真的很不公平。尤其是在我们含蓄内敛的亚洲文化里,向亲人吐露情感有时候还会被认为是软弱。”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远在美国念书的女儿,国师眼里也有了一抹唏嘘之色。
感慨完,雅各布又看向了林凡,好奇问道:“林,你们国家的葬礼,都是这样的吗?”
“不,先生。
我电影里展示的仅仅是一部分汉族的葬礼。你知道的,华夏是个多民族国家,每个民族都有不同的葬礼形式。
比如水葬,火葬,悬棺,还有天葬。葬礼仪式虽然不同,但大多都带着期望离世长辈能够升入天堂的美好愿望。”
接下来的数分钟,林凡介绍起了华夏各式各样的殡葬传统。
为了拍摄入殓师,他之前也积累了不少相关知识。所以说起这个,那也是头头是道。
放在国内,大概没有一个74岁的老人会愿意和人讨论死亡这种话题。但雅各布不同~
西方人对死亡并不像儒家文化体系下的亚洲一样的保守,在一些虔诚的天竺教徒看来,死亡就是回归上帝的怀抱,然后享受永恒的幸福。
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它是一种救赎。
所以在很多西方的影视作品里,观众有时甚至能看到那些金发碧眼的白人参加亲友葬礼时,并不会显的如何的悲伤。
他们会语气轻松的一起回忆着死者生前的事迹,聊到有趣的事情,他们甚至幽默的调侃打趣,亦或者放声大笑。
《入殓师》中<向死而生>的含义,某种意义上也正好契合了这种西式的豁达。
“很棒的电影。他对死亡的诠释,是我最近几年见到最好的。”
“这题材也很稀少,我很少看到有东方人会涉猎这个话题。”
“不,朋友。你说的还是保守了,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东方导演拍这种电影。”
“很难想象,他才20出头的年纪,就对死亡有了这么深刻的感受。”
“朋友,如果你只看到了死亡,那说明你还没有看懂这部电影。”
新颖的题材,严肃却不刻板的故事,《入殓师》的首映迎来了一致的好评。第二天的场刊也给出了3.1的高分。
这分数在已经放映的主竞赛单元里,位居第3。
对林凡来说,第三就是个很棒的名次。
电影节场刊评分是场刊评审团给出,这个团体一般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媒体的影评人组成。
评分低了,肯定不行,纵观历届戛纳,低分最后得奖的电影并不是没有,但却少的可怜。而且评分低,也意味着这部电影并不受媒体看好。
很大程度会影响之后的版权交易。
而评分高了也不好,尤其是评分第一。
场刊评分第一,对主竞赛单元电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道理也很简单,决定最后哪部电影能得奖的是电影评委会。
如果评委会照着场刊评分来发奖,那评委会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为了维护评委会的权威,他们往往会直接忽视评分第一的电影。不光是戛纳,柏林和威尼斯的评委会也是这么操作。
林凡这场刊第三的排名,真就是恰到好处了。
分数出来后,韩三坪和张毅谋等关注着戛纳的华夏电影人都给他发去了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