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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贞和余师爷怕顾翦之一个人去会出事,也穿上蓑衣跟着他一起出门。

为了赶时间,三人各骑一匹马,快速前往瑜县。

路上,大雨慢慢停了下来,瑜县大门就在眼前。

顾翦之却没有再前进,他停马望了望四周,官道两边都是农田,田里有几个穿蓑衣的农民在劳作。

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余师爷,顾翦之独自走到田埂中,找了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者,顾翦之谦和有礼,问道:「这位大爷,请问这里最年长的老人家住在哪里。」

老者停下手里的农活,站直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看这人长得一表人才,后面还有两个骑着黑色骏马的随从,老者十分有眼力见地推测年轻人是从城里来的大官。

「村里最年长的是我老娘,你们跟我来吧。」

虽然很不情愿,老者还是将他们带回自己家里,把自家九十六岁的老娘请了出来。

老太太虽然已经近百,但是耳聪目明,精神矍铄。

顾翦之自我介绍:「老人家,我是京城来的巡抚,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老太太一听是京城大官,虽然有些惊讶,还是很有气度地请他上坐:「请上坐。阿生,泡壶茶来。」

那老者「诶」地应声,很听话地去厨房泡茶。

顾翦之直截了当地问:「老人家,您可知道瑜县和珞县龙王庙,以前有没有办过祭祀?」

老太太也没想到,这大下雨天的,会有官爷专门跑来找一个农妇问龙王庙的祭祀,想着人大老远地来一趟不容易,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顾翦之。

原来珞县、瑜县和琅县,以前都是王家界的地盘。

过去,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姓王,王家界由身份最高的王家族长管理。

那时候,湍河一到雨季就会泛滥,常年都有水灾,因为怕水灾,所以王家界在族长的带领下修了好几座龙王庙,这里的百姓也都信奉龙王。

「记得小的时候,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吧,每到发水灾,就会由族长出面主持祭祀。」

「村民们会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绑起来,扔到湍河里送给龙王。」

「大家都相信,发大水就是龙王要娶媳妇,只要把媳妇给龙王,就不会再遭灾。」

老者将茶水端进来,给所有人都上了茶。

顾翦之谢过老者,继续问道:「现在这里还有祭祀吗?」

「早就没有了。」老太太摇摇头继续回忆。

后来盛国内乱,王家界也因为战争分成三块,由族长的三个嫡系子孙王珞,王瑜和王琅各自管理地盘。

战乱持续了好多年,王家界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战乱平息后,就仅剩王瑜这支还有王家的子孙。

再后来改朝换代,来了很多外姓。

新朝廷就按战乱时的分法,把王家界分成了珞县、瑜县和琅县。

听完这些,顾翦之心里的猜测更加明晰了。

这里以前就有用少女来祭祀的传统,而本案失踪的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案子和信仰龙王的祭祀一定有关系。

「老夫人可知道,这珞、瑜、琅三县一共有多少座龙王庙?」顾翦之彬彬有礼地问。

老太太想了想,伸出苍老干枯的手开始数:

「珞县的后山上有两座,琅县本来有两座的,打仗的时候被烧了一座,剩下的那座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们瑜县也有两座,不过我听说东山上的主庙在翻新,老婆子腿脚不行了,也不能去拜拜。」

「瑜县东山上的龙王庙是主庙?」顾翦之抓住重点继续问。

老太太点点头:「小时候听人说,东山的主庙是三四百年前修的。现在重新修缮了,明儿要不咱们去拜拜吧?」老太太转向自己的儿子提议道。

老太太的儿子嫌弃道:「娘是老糊涂了,东山的龙王庙去年春天才开始修的,还没好呢!您现在去也拜不了龙王。」

这话让引起顾翦之的重视——去年春天,第一个少女失踪的时间也是去年春天。

顾翦之起身告辞:「多谢老人家!还望两位保密,切莫将今日的问话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王县令和衙役,以免引来杀身之祸。若他们问起,就说我来问你们收成如何。」

母子俩被他的提醒吓到,连忙点头称是。

拜别了母子二人,顾翦之三人出了农舍,上了官道,继续骑马往瑜县大门方向走。

远远看到两个衙役等在县门口等着,正是王县令聘来的江湖衙役。

顾翦之此时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大理寺派了三波人都没能破案的原因。

这两个江湖衙役,更像是王县令专门请来跟踪办案人的,也许那些消失的证据就出自他们的手笔。

可是,为什么他们在珞县没有看到这两人?

答案只有一个——真正重要的线索都在瑜县。

两个衙役笑脸盈盈向前行礼,「顾大人,刚才您查到什么有用消息了吗?」

顾翦之一脸苦恼:「一点有用消息都没有。就问了下这边农民的收成如何。」

两个衙役点头哈腰:「王县令在县衙准备了一桌官宴,请顾大人和余师爷赏脸。」

顾翦之拱手感谢:「多谢两位,你们先去吃着,我与手下交待一下,随后就到。」

两个衙役行礼道:「好嘞,大人,我们先去准备着,等您来就开席。」

目送江湖衙役走远,顾翦之对姜贞和余师爷二人小声吩咐:「师爷和我去县衙应酬。」

他转向姜贞的方向:「小香,你悄悄去东山的龙王庙,查看那里有没有异样。特别找找有没有失踪少女、或者祭祀的痕迹。调查完后,我们回驿站碰头。」

这是顾翦之第一次将重要的任务单独交给姜贞,她顿时觉得责任重大。

顾大人眼里满是信任,她可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是!」姜贞记得刚才在驿站看到的舆图,东山就在瑜县的正东边。

顾翦之对姜贞的功夫有信心,还是忍不住提醒她:「注意安全。」

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姜贞往东山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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