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之把车停在家门口,和孟诗鹤各自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车门没锁。”孟诗鹤提醒道。
“没关系。”刘简之说。
孟诗鹤回头看了汽车一眼,又朝对面的高桥圭夫家看了一眼,跟在刘简之身后,走进屋子。
“高桥圭夫不在家。”孟诗鹤说。
“肯定还在联络点那边忙着呢。”刘简之说,“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孟诗鹤问。
“只要出了事,高桥圭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我有没有作案时间。”刘简之说。“他总是对我怀疑,排除,又怀疑,又排除……”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孟诗鹤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突然看见自己的脸上有一些血迹。
“刘简之,你看看我脸上是怎么啦?”孟诗鹤说。
“你受伤了?”刘简之连忙走到孟诗鹤身边,关切的问。
“我没感觉去,这不是我身上的血。”孟诗鹤站起身,朝刘简之脸上一看,发现刘简之的眉角正渗着血。
“简之,你的眉角撞破了,你都没感觉吗?”孟诗鹤问。
“我没感觉痛呀!”刘简之走到镜子前一看,果然看见自己左眼眉角裂开了一道口子。
孟诗鹤拿来酒精棉、纱布和磺胺粉。
“你的痛神经反应,真是迟钝。”孟诗鹤用酒精棉为刘简之清洗伤口。
“轻点!”刘简之叫道。
“你不是不感觉疼吗?”孟诗鹤说。“一给你上药,你就叫唤,像个婴儿!”
“美惠子,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刘简之说。
“胡说,没有的事!”孟诗鹤说。
汽车灯光突然照进屋子,紧接着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高桥圭夫回来了。”孟诗鹤说。
刘简之走到窗前,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不能让高桥发现我受伤。”刘简之说。
“你快藏起来。”孟诗鹤说。
“往哪儿藏?”刘简之问。
正如刘简之所说的那样,看过四名警察被枪打死的现场,高桥圭夫第一个想到的又是刘简之。
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思维定势。
于是,高桥圭夫看过现场,大致听了一下情况介绍,简单提了几个问题之后,便驱车赶回富乐町。
高桥股份推开车门,从车里走出来,朝对面的刘简之家看了看,又回头朝自家看了一下,便朝刘简之家走来。
“高桥圭夫往这边来了。”刘简之说。
孟诗鹤连忙收起桌上的酒精棉和纱布。
刘简之取出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打开瓶盖,狠狠地喝了一口。又把两个酒杯倒满。
“你打算请高桥圭夫喝酒?”孟诗鹤问道。
“高桥的鼻子灵得很,让他闻到酒精棉的味道,他一定会要面见我了。”刘简之说。
高桥圭夫走到刘简之的汽车旁,拉开车门,朝车里看。然后关上车门,打开后备箱,用手电筒往里照射。
跟上次一样,高桥圭夫看见,后备箱里放着雨伞,工具袋,别无他物。
高桥合上后备箱,又摸摸汽车的引擎盖。
“刚回家。”高桥圭夫自言自语道。
高桥伫立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迈步朝刘简之的家门口走来。
走上刘简之家门前的台阶,高桥竖起耳朵,贴门偷听。
屋内隐隐约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
正在换衣服。高桥圭夫冷笑了一下,伸手拍门。
“打扰了!”高桥圭夫道。
屋内声音依旧,却无人应答。
莫非是放的录音?
“佐藤君!佐藤君!”高桥圭夫提高了声音。
依然没人应答。
高桥圭夫又把耳朵贴近屋门。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
高桥圭夫轻轻推开屋门,蹑手蹑脚地走过玄关,换鞋进到客厅里。
客厅里没有人。
高桥推开厨房的门,走进厨房,打开橱柜,从橱柜里拿出一瓶咖啡,借着窗外射进的灯光查看。
咖啡罐上,写满了英文字母。
高桥圭夫把咖啡罐打开,闻了闻,又把咖啡罐放进橱柜,从里面拿出一瓶调味料。揭开盖子闻了闻。不是这个味儿。高桥圭夫盖上盖子,把调味料放回橱柜。
高桥轻手轻脚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推开厨房隔壁的茶水间,朝里观看。
茶水间摆着茶几和几个坐垫。
高桥从茶水间走出来,又推开旁边客房的门。
客房的被子放在日式柜子上,榻榻米上空无一物。
高桥拉上卧室的门,走向画室。
画架上,搁着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墙边,搁放着几幅已经完成的油画。高桥拿起画,一一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原处。
高桥从画室退了出来,眼睛望向二楼。
二楼的卧室门缝里,往外透着亮光,照亮了楼梯间。
高桥轻手轻脚,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高桥走上楼梯,轻轻推开了刘简之卧室的门。
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孟诗鹤的呻吟声也随着门被推开,传入高桥圭夫的耳际。浴室的灯光将刘简之和孟诗鹤叠合的身影,映射到门帘上。
两个身影在不停地扭动。
高桥忍不住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两只眼睛满屋里张望。目光依次从沙发、衣柜、西式床、床头柜,书柜和化妆柜上扫过。
高桥走到床头柜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相框。
相框上,刘简之和孟诗鹤都穿着和服,站在一株樱花树前,快乐微笑。
高桥把相框放回原处,拉开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
一瓶日本生产的助孕药。
接着,高桥圭夫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本翻看,原来是孟诗鹤的病历。高桥草草翻看了一下,然后把病历放回原处,合上抽屉。
高桥不易觉察的笑了笑,扭头望向浴室门口。
浴室门帘上的身影还在晃动,孟诗鹤的呻吟声还在继续。
高桥转身走出了房门。
浴室里,眼角贴着纱布,赤裸着上身的刘简之,从背后抱着半裸着的孟诗鹤,一摆一摆。
孟诗鹤道:“刘简之,你摇上瘾了啊?快放手,高桥圭夫已经走了。”
刘简之仔细听了听,停止摆动,松开了孟诗鹤。
孟诗鹤放下了手中的手枪。
刘简之轻轻掀开门帘,从卧室里走出来,然后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空隙,朝窗下看去。
高桥圭夫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家。
孟诗鹤穿好衣服,走到刘简之身边。
刘简之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孟诗鹤说:“他还是对我们有疑心啊。”
刘简之说:“现在应该没事了。他会把我从怀疑名单上划掉一阵子了。”
孟诗鹤说:“快坐下,伤口还没处理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