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东暖阁的那一刻,一股压抑且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的四姨太,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疼得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水。
那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浸湿了她鬓角的发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微微泛着青紫,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五少爷一脚踏进房门,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卧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四姨太身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关切,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床边走去。
“五少爷,四姨太流血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梅香,见五少爷进来,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对五少爷说道。
那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仿佛四姨太的情况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听到四姨太出血的消息,五少爷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将背上的药囊解下来,动作迅速地打开。
药囊里的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此刻他也顾不上仔细挑选,伸手就拿出了针灸用的器具。
些银针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迅速地找准穴位,几针扎了下去。
每一针都落得精准而果断,仿佛带着他全部的希望和力量。
说来也神奇,几针扎下去之后,四姨太的血渐渐地止住了,原本紧绷的肚子也慢慢恢复了点平静。
五少爷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赶紧拿出了脉枕,小心翼翼地垫在四姨太的手下,那动作轻柔得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四姨太的手腕上,开始为她把脉。
五少爷的手指搭在四姨太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而又混乱的跳动。
只见脉象混乱异常,就像是狂风中的一团乱麻,毫无规律可言。
凭借他多年的行医经验,他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四姨太定是吃了什么通经活血之药。
这四姨太怀有身孕,腹中可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怎么可以吃活血通经药呢?
这简直是在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五少爷满脸严肃地追问道:“四嫂嫂,您可否服用了活血通经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仿佛这答案关乎着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四姨太的脸,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捕捉到,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四姨太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听到五少爷的话,她有气无力地虚弱应着道:“没有呢。”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听到四姨太说自己没有吃通经活血药,五少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满是疑惑。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刚才都吃了些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似乎想要从四姨太吃的东西里找到她肚子不舒服的原因。
四姨太眨巴着天真的眼睛,那眼神就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轻轻地拉了拉被子,有气无力地应道:“我就是在三姐那边喝了两杯岩茶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三姨太?”
听到四姨太在三姨太那边喝了茶,五少爷顿时提高了声音问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警觉。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床边,双手紧紧地抓住床沿,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四姨太看着五少爷紧张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呢!今日下午三姐突然戏瘾大发,在紫月轩唱起了《西厢记》。她命彩蝶姐姐来请我过去听戏,期间三姐便让人上了岩茶。那茶的香气扑鼻,我没多想就喝了两杯。可谁知道,没过一会儿,我的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了,一阵一阵地疼,越来越厉害,我实在受不了,就赶紧回来了。”
四姨太说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一只手还轻轻抚摸着肚子。
听了四姨太那带着几分惊慌与急切的详细描述,五少爷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紧锁的眉头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仿佛在脑海中迅速地构建着治疗的方案。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伸手稳稳地拿起了纸和笔。
那支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转动了一下,便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迅速地在纸上书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不一会儿,一张字迹工整却又透着专业严谨的药方就呈现在了眼前。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一旁的梅香,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赶紧让家奴到城西五少奶那边去拿药回来煎。这药至关重要,一刻也不能耽误,一定要尽快把药拿回来。”
“遵命!”
梅香脆生生地回应道,她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服从。
她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五少爷手中接过了药方,仿佛接过的是拯救四姨太的希望。
拿到药方后,她就像一只敏捷的小鹿,飞一样地跑出了东暖阁,裙摆随风飘动,在门帘处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五少爷看着梅香离去的背影,这才又将注意力转回到躺在床上的四姨太身上。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针灸器具,一边耐心地叮嘱着:“四嫂嫂,这针灸只是暂时起到止血作用,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真正要保胎的,还得喝几副药才行。这几副药的药力才能深入调理您的身子,稳固胎儿。这几天您先卧床,千万不要起身。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好好躺着,养养身子,这样对您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知道了,谢谢五少爷。”
四姨太朝着五少爷感激一笑,那笑容虽然虚弱,却满是真诚。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虚弱地应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对五少爷的信任与感激,仿佛五少爷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