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景昀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我所学的功法早就不是十星毁灭了。像我这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又怎么配使用那普通的十星毁灭呢?”
“你会的那些功法,我一清二楚。”张景昀眯起眼睛,嗓音里透出一丝漫长等待后的快意,“我等了这么久,复仇前怎么可能不把你调查得清清楚楚。”
“我的暗流涌动不错吧,这世间一切防御在暗流涌动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它能穿透任何阻碍,直击敌人内脏。”
“你……”柳子晋颤声说道,“你好卑鄙。”
“我卑鄙?哈哈……” 张景昀忽然癫狂的大笑道:“没错!我不仅卑鄙,我还邪恶、我还残忍,你知道我为了对付你吸取了多少修士的灵力吗?”
“我之所以一直没被别人发现,还要多亏了你的掩护。”
“你每次派人去抓正派修士时,我都会偷偷跟在后面,浑水摸鱼把那些修士的灵力吸光,然后把锅甩到你身上。”
“反正那些修士即使不被我所吸,也会被你吸,他们死在我手里也算为正义的事业做贡献了。”
……
在柳子晋身陨之后,以他为首的天魔宗等一众邪修,瞬间如丧家之犬般四处奔逃。
张景昀对这些人,没有一丝丝的怜悯,率领正道修士一路穷追不舍,誓要将这些邪修赶尽杀绝。
那段日子里,张景昀异常忙碌,既要追杀逃窜的邪修,又要操心重建天道宗的事情。
林霜时常很多天都见不到张景昀的身影,其实,即使见到了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当初的单纯与美好了。
那天晚上,如水的月光洒在庭院之中,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林霜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一边听着耳边的风声,一边抬头仰望天空那轮皎洁的月亮。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的发丝,她眨眼闭眼时,神情是那样的落寂。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霜立刻便知道是谁来了,她缓缓回过身,果然看见张景昀向自己走来。
张景昀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轻声问道:“大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干涩的微笑,“随便走走!”
张景昀微微皱了皱眉,关切道:“你这几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 林霜摇了摇头,旋即转移话题道:“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唉!” 张景昀重重叹了一口气,头痛道:“天魔宗的邪修们大部分都被我消灭了,可重建被柳子晋毁掉的门派,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呵呵……”林霜干笑了几声,眼神有些空洞的说道:“无论多麻烦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到,对吧?”
“但愿吧!”
话题不知不觉间进了死胡同,张景昀和林霜陷入了沉默之中。
月光依旧如水般洒在他们身上,银白色的光辉透过层层树影,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
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微风拂过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霜忽然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张景昀,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突兀地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掉我。”
“什么?”张景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林霜的话语,“大姐,你是什么意思?”
林霜缓缓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远方那轮高悬于天际的冷月。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幽幽道:“景昀,你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你不仅用照冥魔功吸取别人的灵力,还用修士的尸体练习暗流涌动。”
“你知道吗?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邪修都要邪恶,我开始怕你了。”
林霜说这话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夜风刺骨,还是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现在,全天下都尊敬你,可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你黑暗面的人,你当然要杀掉我灭口了。”
张景昀沉默了一瞬,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大姐你是这样看我的。”
张景昀洒脱的表现让林霜心中一慌,同时又升起了几分期许。她连忙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其实我…… 咳咳……”张景昀刚想开口解释,胸口却袭来一阵剧痛,他猛地捂住胸口,而后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咳咳……”
“景昀!”林霜看到这一幕,立刻把对张景昀的恐惧抛到脑后,她连忙向前一步,将已经站立不稳的张景昀扶住。
林霜震惊的发现,张景昀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加虚弱,仿佛只剩下一副空壳,只是靠着最后一点执念在勉力支撑。
张景昀缓缓抬起手,用袖子随意擦去嘴角那一抹鲜红,然后苦笑着说道:“我吸取了太多修士的灵力,却没有认真炼化,再加上修炼暗流涌动过快……早已伤到了根本。恐怕……已经没多少时日了。”
林霜怔住了,在她眼里,张景昀是那么强大,那么聪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现在,张景昀居然亲口告诉她——他的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 林霜喃喃出声,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你不是大成期修士吗?怎么可能会……”
张景昀释然道:“大成期修士又如何?大成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况且,我这一生所做之事,也注定不会有善终。”
林霜咬紧牙关,她多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放弃挣扎了。而最让她心碎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变了……” 张景昀垂下眼睑,看向自己略显苍白的指尖,“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人,但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复仇罢了。我对正道魁首的位置毫无兴趣,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死之前,让修士界恢复秩序。”
“大姐!你不必悲伤,我巴不得早点下去见冰之呢。”
林霜狠狠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湿润。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声音发颤,却仍旧故作轻松道:“好啊!那我再陪你走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