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红滞了一下。
——周京耀知道了。
果真,周京耀嗓音更加沙哑,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怀孕了,如果你说了……”
苏绮红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让我求你娶我吗?”
“可是,你不是在英国答应别人了吗?你不是一个电话都没有,就答应娶旁人了?周京耀,我当时有的选择吗?你给我选择了吗?那天,是谁将新欢安置在休息室里,是谁大阵仗的宣布文定的?你若真心,怎会不支会我一声?”
“孩子会生下来,只是姓何。”
“她的出生纸上,父母一栏会写何竞、苏绮红,而不是你周京耀。”
……
说完,她轻轻闭眼。
泪水滚落。
她现在很痛很累,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让他消失。
外头黑夜,仍是雷声隆隆,疾风暴雨。
一阵很长时间沉默,男人声音低不可闻:“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
周京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
鬼使神差,他问了。
事实上,苏绮红与何竞有过几次深吻和抚触,但并未到最后一步。
现在周京耀问起,苏绮红却斩钉截铁地点头:“当然有!我和他是夫妻,当然会有夫妻生活。”
一瞬间,男人很是难堪。
——面上血色全无。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注视外头的雨夜,他剖析着自己为什么会问,或许是想着如果他们是假结婚,他与苏绮红是不是还能破镜重圆?
可是,他们有过关系。
苏绮红和何竞睡了。
周京耀很轻地笑了,笑得艰涩,像极了一条丧家犬。
这夜,他失去了所有,最珍爱的东西。
……
夜深,苏绮红慢慢将脸,贴到小苏茉的脸上。
她的孩子,摘掉了一个脾。
小苏茉才八岁。
VIp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何竞走了进来,看见苏绮红在落泪,上前默默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到怀中。
苏绮红依靠着他,嗓音嘶哑而破碎:“我恨不得代替她受罪。”
何竞不住安抚她:“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要坚强,要陪着孩子。”
夫妻二人,相互依偎。
书写着,昔日爱人的一别两宽。
……
一夜,苏绮红几乎熬干。
清早,小苏茉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妈妈。
小苏茉的嘴唇干裂,声音虚弱极了,像是小猫在呜咽:“妈妈,小苏茉会不会死?”
苏绮红拼命摇头:“不会!我们小苏茉好好活着呢。”
豆大泪珠,从小孩子眼角滚落。
小苏茉声音很轻:“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何琛还有恬恬在玩儿,我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没有了腿,然后又没有了手,小苏茉变成透明的了。梦里,小苏茉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挖来挖去。”
苏绮红心都要碎掉了。
她轻抚小苏茉的额头,尽量温柔安抚:“我们小苏茉没事,以后妈妈会看着你,不会再叫你受到伤害了。”
小苏茉睁着黑乌乌的眼睛。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阿姨,把小苏茉丢下了。
……
日光,一点点攀高。
周京耀坐进车子里,轻轻闭眼,脑子里全是小苏茉的声音。
【车子过来时,阿姨自己跑了。】
他想听听宋佳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