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毛蹙着,银灰的眸看过来时带着浓浓的不忍,就好像当时那一刀如今也割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纪念没等摇头,就见陆京怀低声又说了一句,银灰的双眸格外黯淡:“我有礼物要送你,离开的时候会有人帮我给你。”
“不要不开心,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掉了,纪念甚至都没来得及伸出尔康手。
看起来迈步子不急不缓的,怎么走的这么快,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系统说着风凉话:【人家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对你这么好】
结果纪念呢。
她因为怀疑陆京怀对她有什么想法,连生意都不想跟人家谈了。
纪念:“………”
如果陆京怀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他同意这么高的价格还真是有原因的。
纪念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被陆京怀抓住的发带重新缠了回去。
下去的时候沈清棠跟顾修远已经从网球场、篮球场、斗到去打乒乓球了。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纪念还在想刚才的事儿。
面前突然笼罩下来一层阴影,她还以为是陆京怀,掀起眼皮一看是贺响。
“你去哪儿了?”
纪念像个人一样坐直起来。
面对她,贺响一向是没什么隐瞒的。
“我问他们招人吗。”
他最近打工打的有点狠了,纪念心想他奶奶那边最近挺稳定的啊,怎么突然这么缺钱。
“他们招吗?”
看到客人过来求职,工作人员都懵了,找来了经理。
经理问贺响多大,贺响说了自己的年纪后,还是被婉拒了。
理由依旧是那一套,不招童工。
“这里离学校还挺远的,时间不合适。”
纪念给他分析着。
贺响在她旁边坐下,点了点头。
“嗯。”
他知道的,只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了问,被拒绝也是在意料之中。
“陆京怀走了。”
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贺响突然转了话题。
变声期间,嗓音嘶哑又尖锐。
他想到刚才跟陆京怀擦肩时,对方脸上与往日不符,坚冰般的漠然。
陆京怀像是没看到贺响,又或者是看到了但是不在意,从他身边越过去。
有瞬间,贺响还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纪念发间的味道。
“这样啊。”
纪念点点头。
本以为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结果贺响很不符合人设的竟然多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吗。”
纪念心想没有,只是她单方面多想惹陆京怀难过了。
“不是,没有吵架。”
嫌弃人家不讲价是不是因为暗恋自己这种事儿说出去,要是让纪霆舟知道了非要用冷笑攻击死她。
说起纪霆舟,这家伙真是天生干这行的,听知了姐姐说,以前他们还在摆摊的时候,就有人因为纪霆舟的长相经常来光顾生意。
有的甚至东西都不买,纯送钱,纪霆舟清楚人家的心思还能面不改色的收下钱,然后很没有风度的假装听不懂人家的暗示。
丝毫没有尊严心可言……
思绪飘远了,纪念回过神冲着一旁的贺响笑了笑:“别担心,真没什么。”
贺响定在她脸上一瞬,随后掏出一张卷子,点头道:“那就来做一套题。”
做题解一切烦恼。
纪念的笑定格在脸上。
“………”
以前那个会给她叠各种小动物的哈基响去哪里了?
顾修远跟沈清棠打了一晚上,本该精疲力尽,结果走的时候倒是纪念这个一晚上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的脸色看起来更灰败些。
得知刚才贺响让她做了一套题,顾修远赞同地看了眼贺响,然后抬手跟沈清棠一起摸了摸纪念的脑袋。
纪念夹在中间被两人揉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瞥见贺响直勾勾的眼神,自暴自弃的往那边探了探脑袋:“一起?”
贺响顿了顿,本来以为他会拒绝。
结果直接抬手覆了上来,没有直接揉,而是用手指勾着一缕翘起来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最后手心盖下来,缓缓地,拍了一下。
收回手时,他从带过来的风中闻到了纪念发丝上香气。
是从自己手上传过来的。
他摸的太温柔了,以至于纪念都从活人微死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又想到某种可能。
这回都不用自己深想,直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完蛋了,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自己有点性缘脑】
是个男的都喜欢你,这对吗纪念。
那都不是男的,是男孩!男孩!!
心眼子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容易想的太多。
她真是个肮脏的大人。
快走到大门时,突然有个男人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叫住了纪念。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陆京怀走之前好像说还有什么礼物给她来着,纪念接过了那东西。
其他人都有些好奇,但因为纪念的隐私,也没有多问。
先把贺响送了回去,沈清棠回奶奶家,顾修远坐顾家的车。
魏杨坐在车里,吃着烤肠,另一只手里拿着给纪念买的那根。
纪念低头拆了陆京怀送的‘礼物’。
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清上面上面的文字时,纪念瞳孔有瞬间的紧缩。
旁边嚼着烤肠的魏杨看见她的表情,问了声:“肿么了?”
“陆京怀送了什么。”
对魏杨,没什么好瞒的。
她把文件袋给他,顺势将自己的那根烤肠拿过来,没什么形象的一口咬了上去,墨绿双眸在车内亮的惊人。
魏杨将文件放到自己腿上,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发出一声笑。
“呦,这小黄毛。”
倒是挺会投其所好。
陆京怀所谓的‘礼物’,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孙孝十一年前,甚至还有更久,十五年的检查报告,小到连买了两瓶消毒水的记录都有。
孙孝出生于小山村,他从小到大去过的,最大不过是县医院。
三十年前就存在的县医院早就废弃重建了,更别提那些小诊所。
可想而知,弄到这些东西,陆京怀费了多大力气。
纪念就算再没有良心,看到这些也都有些愧疚了。
“从今天开始,谁要让陆京怀掉一滴眼泪,我不介意亲手摧毁整个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