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乐颜从阿昭处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后山好像乱七八糟的。
“ ... ... ”
不是好像,就是乱七八糟的!
那崖壁上的数道剑痕,那本来就崎岖不平的现在更加坑坑洼洼的山路,那原本五行灵力充裕现在消散大半的涯池 ... ...
以及不见踪影的那条蠢龙。
都彰显着异样。
乐颜拧眉沉思,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那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她只在长恒剑尊身上感受过,也只有长恒剑尊,能在龙熠的小宝地把这儿折腾成这破破烂烂的模样。
所以,很明显,这是长恒剑尊和龙熠打了一场的结果。
而现在的问题是,那俩跑哪儿去了?
把她的后山搞成这个鬼样子的罪魁祸首,现在去哪儿躲着了?
还是说,打到别的地方去,开始去折腾别的地方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乐颜拳头都硬了。
她当即放开神识,笼罩整个合欢宗,试图寻找出那一人一龙的踪迹。
却是没有找到半分迹象,反而发现盛桉、戚澜戚清、小狐狸红月几个,全都消失不见了。
属于合欢宗的外来人口,眼下只余了一个鲛人宓洛。
这可不正常。
乐颜眸色微沉,瞬间自后山离开,前往了宓洛所在的院子。
她越过原本安排给盛桉等人的院落,直奔宓洛所在。
便见宓洛趴在灵池边,一双眼眸微微黯淡,恍若神不附体般虚虚看着前方。
乐颜眉头一皱,以为他也出了事,当即现身。
宓洛迅速捕捉到心心念念的那抹身影,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目光如炬看着乐颜,等待她朝自己走来。
原来,他并非是出了什么事,只是一直在等着乐颜来看他,但等不到,这才神情失落,眼神黯淡。
乐颜心下松了口气,顺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侧坐在灵池边,询问道:“你可知盛桉他们去了哪儿?”
宓洛还未从被乐颜摸头的羞涩与舒适中脱离,就听到她的问题,脸上满眼的热度开始冷却,眼睑微敛,遮住其中恼火。
这股火气自然不是冲着乐颜去的,而是因那些总是出现在她口中的碍事者而生。
宓洛心下微冷,面上却温柔绵软地回答道:“他们好似是回去了。”
“之前那对双胞胎兄弟路过我的院子,我听闻到他们在说他们的师尊在传召他们,要回去复命,所以应该是已经离开合欢宗,回他们自己宗门去了吧。”
“至于盛桉他们,我想应该也是如此。”
虽然不确定,但只要往这方面说就好了。
宓洛眼底不着痕迹地滑过一抹笑意,不管他们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地离开合欢宗,只要不会再继续留在合欢宗当他和仙尊之间的绊脚石,那就极好了。
而未免仙尊一直挂念着他们,以致心累,他小小的撒个谎,那几个人,也能原谅的吧?
宓洛神情纯洁无辜,叫人见了就不由自主信他所言。
乐颜定定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道:“既是如此,那也好。”
有一说一,乐颜的想法跟宓洛是有几分相似的。
管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合欢宗,只要是安全地走出了合欢宗,那便不用多管了。
于是,乐颜站起身,与宓洛笑道:“本尊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便径直离开了。
她要去确定一下盛桉等人的安危,确定完了,这事儿她也就不多管了。
乐颜确定对方情况的手段非常简单,她就是去找了下被阿昭暴力镇压,正在尝试练剑的五长老,让擅长演算的五长老帮她算了一下盛桉几人的方位。
当知道他们各回各家,且平平安安以后,乐颜果断就把这事儿甩到脑后去了。
见她用完就丢,五长老立刻就急了。
“不是,我说小乐颜,你不能这么对你师叔我啊!”
五长老抓住乐颜的衣袖就不顾形象地哭嚎,“你管管你的心魔啊!”
“我可是你师叔,有师侄这么逼迫师叔修炼的吗?!”
“还有,我可是术修!你让我算天机可以,让我练剑干什么啊?!”
“我又不转行当剑修!”
五长老一脸悲愤,可见是被逼急了。
乐颜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面对五长老的哭嚎,她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衣袖,便开始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脸忧郁地叹息:“唉 ... ... ”
这一声长叹,带着难言的悲伤,让五长老的哭嚎戛然而止。
五长老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师侄,摸了摸脑袋,忍不住询问:“怎、怎么了?”
这么惆怅悲伤的模样,难道小乐颜遇到了什么难事?
五长老眉头微微皱起,心道这可不行,先是出了心魔,再是这番忧郁模样,他这小师侄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还怎么去向大师姐交代啊!
“小乐颜,你有什么事,尽管跟师叔说,有师叔在,定能帮你解决问题!”五长老目光炯炯,就差扒着乐颜让她吐出心里话了。
乐颜轻飘飘瞥他一眼,沉默不语。
她这般惆怅难言,五长老越看越心急。
“你说啊!有什么事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解决呢!你快说啊! ... ... ”
五长老疯狂询问,乐颜才终于像是被他给逼问到了极致,开始敞开心扉。
“五师叔 ... ... ”
乐颜低垂着眉眼,语气平平,却仿佛含着莫大的悲哀,听得五长老心肝一颤。
“五师叔,您可知,我那心魔,是因何而来?”
五长老呆呆摇头,“不、不知。”
他听说过那番关于师侄忧虑合欢宗未来以至于心生魔障的话,可他并不相信,毕竟这理由实在太离谱了,顶多也就只能忽悠忽悠门下的小弟子们。
背后真正的原因,定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五长老下意识攥紧了手,担忧的目光落在乐颜身上,等着她继续开口。
乐颜也没拖沓,她顿了顿,便苦笑着开口,“师叔,传言其实是真的,我确实是因为忧心合欢宗的未来,才会心生魔障,生出心魔。”
“可又不是全部的事实,我之所以会心生忧虑,不过是因为我看到了合欢宗的未来。”
她回眸看向五长老,一双素日里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中漫起热泪,嘴角分明是在上扬,却半分喜乐也无,只让人品到浓浓的苦意。
五长老瞳孔骤缩,他有预感,他会听到一件让他疯狂的事情。
他竟然有种想要阻止乐颜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可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他不会阻止,他要听下去,他要听听,那让他心生害怕的合欢宗未来,是什么样的。
乐颜组织了一下语言,并未提及前因,只讲了后果。
她道:“师叔,我试着突破过瓶颈,冲击大乘期,但在冲击大乘那晚,我莫名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在那里,我看到了漫天血色。”
“那是我们合欢宗所有人的血。”
“一个比我们合欢宗所有人都强大的修士,他挥剑屠戮合欢宗,门下弟子全部惨死,师叔们个个被废,我更是 ... ... ”
乐颜紧咬着牙,将那从阿昭处得来的剧情一一告诉给五长老知道。
五长老耳朵听着,面前好似也看到了那凄惨的一幕。
他好似也听到了弟子们的哀嚎声,眼眸中血丝缠绕,目眦尽裂。
“师叔,我的心魔,就是因那而生,我冲击大乘失败,也是因着道心被损,我不知道那画面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未来,我只能努力未雨绸缪,让我们合欢宗变得更加强大。”
“那个屠戮合欢宗的人,很强,强到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对手。”
“我就在想,如果师叔们有一个渡劫期,甚至哪怕是半步渡劫,有没有可能他人要对合欢宗动手,也能忌惮一二呢?”
“师叔,你若不愿强大起来,我也不会逼你,只是 ... ... ”
五长老:“别说了!我这就去修炼!”
“格老子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咱们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