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黑色的心事
我揉了揉鼻子,看着她身上的睡衣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没来的及换衣服就下来了。”
“你是我的组员,我不放心。”
听到了这句话我突然笑了出来,深吸了一口烟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应该知道许诺书里出现过乌鸦这个字眼,所有在乎我的人日子都不会太顺利。”
“可是他们也找到了归宿。”
陈墨被烟呛的咳嗽了一声,丢掉后又站直了身体朝我问道:“和你比起来,我不更像是一只乌鸦吗?”
“你只是喜欢穿黑色衣服,头发眼睛黑了点,其他不像。”
“可你也不像。”
陈墨转身趴在了护栏上,低头看着深邃的河水柔声说道:“在我眼里你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指引着我一步一步变成更好的自己。”
“虽然我经常嘴上说是一个医生,可我只不过是想看别人幸福快乐而已,但周粥说过我眼瞎,我也老了,看不清了。”
说完后,我又看着身上凌乱的衣服叹声道:“就连力气也没了,要是在以前肯定不会挨揍。”
“你没老,只是害怕了。”
陈墨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继续说道:“你只是变得害怕受伤了,也害怕被打破现在的这种生活。”
“你猜的真准,要是真伤着了明天就不能上班了,陈组长,该回去休息了。”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不会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见我重新点上了一支烟,陈墨转身留给了我一个漆黑如墨的背影。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颜色比影子还要深邃,可她的内心简单的却如同一张白纸,即便是时间也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正当我无聊的感慨时,许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酝酿了许久才说道:“这姑娘和你在某种方面和你还挺像的。”
“哪方面?”
许诺揉了揉眉心,犹豫了片刻笑着说道:“都爱逞强,你喜欢用没脑子的笑容和勇敢来掩饰心里的脆弱,她喜欢用黑色来遮盖心事。”
“难不成还要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吗?都是成年人了,逢人就说难过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那你知道陈墨的心事是什么吗?”
我皱了下眉,轻声问道:“大作家,你又幻想出来了?”
“没有。”
许诺缓缓吐出了一口烟,趴在护栏上看着远处唯一亮着灯光的楼层说道:“她叫陈墨,今年二十六岁,和你一个学校毕业。”
我愣了一下,诧异道:“不是……我好不容易多认识一个朋友,你就把人家户给开了?”
许诺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脸上说不出的精彩。
“你丫的说话真没脑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嘿嘿笑了下,赶紧说道:“你说……你说……”
“傻逼。”
骂完我后,许诺深吸了一口烟轻声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年轻人心里压力大,无处发泄,所以喜欢在网上吐露自己的心事……咋说呢,十几年前的漂流瓶有印象吧,那个软件也是类似的。”
“你收到陈墨的了?”
“嗯,算是巧合吧,去年收到的,听你和周粥前几天提到她的名字我才记起来。”
“她说什么了?”
许诺抿了下嘴,再次揉了揉眉心回道:“她有个舍友刚毕业就开了一家公司,是陈墨最好的朋友,算是无话不谈的那种。
她告诉陈墨,家里有关系,去她那里工作未来发展很好,于是陈墨便同意了。
仅仅三个月,陈墨就赚到了从来不敢想的钱,虽然才十万块,但那时候其他的同学还在为了找工作而犯愁。
陈墨觉得自己有能力,于是不顾家人的反对贷款买了一辆车,还买了很多东西送给了她那个舍友。
可赚钱也仅仅只是那三个月,很快公司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们两个刚毕业的姑娘,根本处理不好那么复杂的东西,把身上的剩下的钱全都投进公司里后,陈墨终于忍不住和她舍友商量起来了能不能去找找家里的关系。
可她的舍友却说家里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没有关系,紧接着就想让陈墨去陪陪客户……
在一番争论过后,陈墨这才知道公司全靠她那个舍友去混迹各种老板的酒局,相当于用身体来换取订单。
她对陈墨说,只要她去陪着喝一顿酒,公司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以她的容貌和单纯的心思,肯定能让那些大老板满意。
陈墨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她的舍友骗了,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的舍友也很疑惑为什么陈墨为什么会回绝,毕竟在她心里,钱比任何东西东西都重要,陈墨也是个耳根子特别软的人,性格也好,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她们因此有了隔阂,陈墨找爸妈借钱还给了那个姑娘,她也不再去联系陈墨。
陈墨对她心里有怨,可身边也只有那么一位朋友,于是在一天晚上又忍不住发消息问她公司经营的怎么样。
公司倒闭了,她那个舍友也背上了官司……
陈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每天用下班时间和她聊聊天,帮她想各种办法。
后来在初雪的那天,陈墨收到了她的消息,她说想让陈墨陪她去参加一个酒局,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否则只能去死。
陈墨不敢相信到了现在那个姑娘还在想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钱,于是在愤怒中回了一句那你就去。”
许诺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重新点上了一根烟沙哑着声音说道:“刚回复完她的舍友就发了句逗你玩呢,还说了一些最在乎陈墨的话。”
我皱了下眉,紧接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个姑娘跳河了,就是这条河。”
许诺指着不远处那座灯光有些阴暗的桥,轻声道:“应该就是那里,她那个舍友在跳河之前把陈墨说的那你就去这四个字删掉了,还留给了陈墨一笔钱,是当初陈墨还给她的那十万块钱。”
在我忍不住揉捏眉心时,许诺又叹着气说道:“她最在乎陈墨了,当初只是被钱蒙蔽了双眼,在睁开眼后才发现已经回不了头。
在那之后陈墨觉得是自己亲手葬送了最爱自己的姑娘,每天都穿着黑色衣服来悼念,甚至还搬进了离着这条河很近的妹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