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三月天,阿琅的“超市”生意有了起色,他早早租了一匹枣红色的马,亲手设计了一款和上个世界小黄脖子上截然不同的大红花,骑着枣红马风风光光前往甄家。
临出甄家时,甄云志眼泪汪汪,蹲着马步想要背姐姐,被陶氏笑着拦下,阿琅亲自将甄云露抱进花轿,急的甄云志“哇”的哭出来。
他还没摆娘家兄弟的谱,姐姐就被某人抱走了,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阿琅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甄云志两只小手都捧不了的程度,拍拍小舅子的头:“乖,后天姐夫带着你姐姐再来看你,以后想姐姐了可以来姐夫这小住,姐夫给你做好吃的。”
甄云志委屈巴巴的小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被两手捧不了的糖成功贿赂,探着脑袋故作成熟冲花轿吩咐:“姐姐,要跟姐夫好好过日子哇!”
轿夫、宾客们听乐了,纷纷夸陶氏孩子教养的好。
……
入夜。
甄云露声音沙哑,起身灌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阿琅披上外衣去准备热水,红烛长燃,不用担心看不到路。
“夫君,小心些。”甄云露提醒,阿琅转身歪头盯着她的眼睛,一直把她盯得双颊酡红后才拉长音应声:“哎——”
很快,阿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甄云露双手撑起身子,四处打量房间内的摆设。
所在的地方是“超市”后院的主屋,墙角有一把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她光脚踩到地上,这是…木地板?树木的纹路明显,被打磨的平整,显得屋里很是干净整洁。
甄云露有些诧异。
窗边放置着几个染了色的小泥人,有挥舞镰刀和挑水的短衫小人,簪花和画画的裙装小人,每个都活灵活现。
她凑近想要仔细欣赏,却听到了笛子声,让她转移了视线。
阿琅并没有穿下床时的那件衣裳,而是换回了拜堂时的装束,盘腿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时而激烈,时而婉转的笛声倾泻而出。
在柔和的月光下,大红色的人影愈发醒目。
甄云露靠在窗边聆听,思绪却飞远。
院子中的阿琅远没有甄云露想的那么“仙气飘飘”,面前三四十只螂小兵一字排开,同时举起两只前爪托举着一张乐谱。
他吹奏的是前些天和螂螂大学作曲专业的螂小兵们根据《凤求凰》共同创编的新曲目:《螂求偶》。
好在阿琅本身会些音乐,加上原主的记忆,吹奏曲子绰绰有余。
吹完后,阿琅又调皮了一下,接上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主打一个古今结合。
甄云露听的痴了,出嫁前,她想了无数个与未来夫君相处的场景。
夫君种田她送水,夫君劈柴她摆柴,夫君杀人她放火,咳咳。
阿琅似乎从来没在他面前显露过自己会吹笛子。
阿琅:还没成亲对着女孩吹吹吹,显得多流氓呐。
甄云露听的手痒痒,低头发现一套摆好的笔墨纸砚和颜料。
其中砚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为夫英俊否?快把为夫的英姿画下来吧。】
纸条末尾画了个笑脸,嘴角勾起的角度都是斜的。
甄云露失笑,拿起墨,在砚台中加水研磨,一鼓作气,纸上出现一个吹笛少年的四分之三侧背影。
身着红装,背脊挺拔,气质温润,来自亲亲娘子的美颜大法。
阿琅盘腿盘到脚麻,动了动脚趾头,螂小兵们会意,齐心协力将乐谱翻页。
“哎,谁让你们翻页的?”阿琅都准备起身回屋了,螂小兵们这是要让他再吹一遍么。
众螂齐嗡:“谨遵螂王命!”
“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们了?”阿琅起身,靠在桂花树上缓着。
螂作为小队长,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家中老螂说了,让螂跟在螂王身边,有点眼力劲。”
阿琅呆滞脸。
好吧,上进的螂,要多包容。
阿琅缓好后拍拍屁股上的灰,矜持的往回走。
形象什么的,维持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进屋,走到甄云露身后,看向桌案上开了十级美颜的画,矜持劲散的干干净净,像是浑身骨头散架,蹲低身子,将脑袋拱到娘子怀里。
还把娘子的左手扒拉到自己脸下面。
用长睫毛不停刮着甄云露的手心。
开始凹自闭人设。
甄云露被阿琅蹭的手心痒痒的,思绪还沉浸在红袖添香中。
红袖不是她,添香的也不是她,太罪恶了。
右手中的毛笔下意识去蘸墨,趁阿琅微微偏头,在他脸颊上画了朵小花。
阿琅一动不动。
见阿琅没反应,甄云露的胆子便又大了一分,又在原本的黑色小花旁用没用完的红色颜料添了一朵小一些的红色小花。
“嘿嘿嘿嘿……”阿琅低笑,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甄云露还要动作,阿琅突然抬手,夺过两只毛笔,两条长腿卡住甄云露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大手一挥,甄云露的脸上多了一只大点的黑色螂和一只小点的红色螂。
“礼尚往来。”阿琅继续嘿嘿笑,仿佛刚刚那个沉默的人不是他。
家里开超市,自然少不了铜镜,甄云露挣脱阿琅的怀抱,凑到铜镜旁,用舌头顶起脸颊看了看,两只螂分别在酒窝两边,笑起来后,有点像牵手。
正下方是鲜红色的胎记,两只螂踩在胎记上,莫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能陪她一起闹的夫君,甄云露对阿琅又有了新的认知,她的眼光真好。
就喜欢这种“闷不吭声老实巴交”的。
不过嘛……
有一个问题困扰她好久了,不问不舒坦。
“夫君?”
“恩?”阿琅跟过去,打算抱着娘子去沐浴,声音直拉丝儿。
“夫君,你为什么会喜欢蝗虫啊?”尽管潦草,她还是认出了脸上的小动物是草编同款。
阿琅:??
“那不是蝗虫,你不会一直把这个看成蝗虫了吧。”阿琅从没想过娘子会误会。
甄云露不解的看向阿琅。
阿琅欲言又止,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卖蟑螂灯笼时的画面,为了夫妻生活和谐,该闭嘴还是闭嘴好了。
甄云露等了半天,阿琅眼神总躲,算了,男人有些小秘密没什么,她弟弟还喜欢藏零嘴呢,不说就不说。
阿琅总算松了口气,默默抱起娘子,水烧好了,再不去沐浴水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