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梅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女儿刘二丫。
她急忙把刘二丫拉到一边,满脸焦虑地说:“二丫、你有没有听到广播里说的话呀?粮食定量要减少了!这可怎么办呢?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呀!过几天你舅舅还要来呢,他可是要吃饭的啊!”
刘二丫缓缓地将锄头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子,用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烦躁。
她皱起眉头,看着母亲说道:“妈,我就是个临时工而已,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被削减定量。我早就跟您说过,不要叫舅舅过来,可您就是不听。您不仅每个月都给大哥送粮食,还偷偷去黑市卖,您难道没看到李树民现在瘦得不成样子了吗?您再这样闹下去,树民肯定会和我离婚的!”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他要是真敢跟你离婚,我就去他农场大闹一场。让他丢了工作!你大哥现在生活多不容易啊,我不过就是送了点粮食过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舅舅小时候对你那么好。
“卖粮食农场里可有不少人都在卖!又不是我们一家,在说吃又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拿去卖掉”。“
这一卖啊,少说也能赚个几百块,这几百块钱够给你大哥起房子啦!你大哥的房子盖好,你那几个侄子就可以结婚啦”。
“今晚把家里的粮食全部都卖掉,家里还剩下一百多斤,这可是能值好几百钱。”
刘春梅兴奋地说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仿佛那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在向她招手,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些粮食换成现金。
刘二丫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母亲,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娘,粮食都卖了,我们可吃啥呀?这一大家子人难道要饿死不成?”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流露出焦急和担忧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忍饥挨饿的悲惨场景。
刘春梅搓了搓刘二丫脑袋,你真是个傻子,现在粮食值钱赶紧卖,没粮食你不会去借,农场难到真会看我们一大家饿死”。
“娘,这会不会不太好”,刘二丫有点犹豫。
“有啥不好的听娘的,娘难到会害你,想想你那几个侄子,晚上我们再去一趟黑市”。说完刘春梅急忙往家赶,准备晚上去黑市。
李卫国接到马部长电话,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把警卫营拉了出去,至于农场保卫科他不动,他信不过。
李卫国调兵遣将,事情的发展让他吃惊,黑市都开到了农场附近,这他妈都不叫黑市了,完全是定点收购站,进进出出的全是农场的人。
“妈的这帮人也胆子太大了,明目张胆啊!这是吃了几天饱饭不知道自己信啥了”。
李卫国把帽子往地下一扔说道:“通知下去,九点正式抓捕,如遇拒捕反抗可以开枪”。
刘春梅乐呵呵的数着钱,看着刘二丫道:“看见没五百块,你侄子们大瓦房都有了”。
刘二丫看着刘春梅胆怯的说道:“娘,你给我一点,孩子们好久没买衣服了”。
一听刘二丫要钱,刘春梅赶紧把钱放怀里,“你孩子买衣服找他爹去,自己爹没本事还意思找我要,没钱”,说完背起背篓准备走。
“全部不许动,抱头趴下”。一声大喊惊住众人,众人看见周围出现了军人,一下大喊道抓人了、抓人了,四散逃跑。
“砰、砰”,几声枪响,吓着不少人,但仍有不怕死的四处逃跑。
“一个也不要放过,全抓回去”,李卫国指挥着抓人。
林云此时正坐在军事农垦部办公室里,马军、关部长还有农场一众领导都在,全都抽着闷烟,等待李卫国的消息。
不久走廊传来脚步声,陈建斌在林云示意下提前开了门。
李卫国见领导都在,敬礼说道:“警卫营出动六佰人,端掉八个黑市,抓获黑市组织者300人。抓获倒卖者五千多人,经过辨认,500百多正式职工,其余的都是家属出面,查获各种粮食40万斤”。
“他们怎么敢的”,关部站了起来,手一直抖。
向处长弹了烟灰,“我们农场工作量大,定量比外面一人高出几斤,包括小孩也一样,今天刚好发放粮食。”
“妈了个巴子,这是吃了几天饱饭,小林这些人怎么处理”。牛有才虽然现在是处长了,但脾气仍然没改。
众人一下全看向林云,五千人可真不好处理。
林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人啊!一但吃饱了就会胡思乱想。他食指不断敲击着桌子,发出一阵阵咚咚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云终于开口道:“黑市组织者全部交给地方政府,5千人全部开除,不管是双职工还半边户,只要家属参与全部开除,谁敢闹事上军事法庭”。
“另外农场定量和地方一个标准,细粮全部按地方标准发放,农场所有补贴粮不再发放”。
“林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这么多人全部开除,这可不是小事”,马军心中不忍。
林云看着众人拍着桌子怒骂道:“农场发这么高的福利为什么,就是怕大家饿着。这下倒好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家庭参与进去,别告诉我自家老爷们不知道,没有什么可值的同情,今天上午广播说的清清楚楚楚。
“现在全国都在挨饿,他们倒好拿去卖高价,领导们怎么看我们农场”。
“陈建斌”,林云大喊着。
“到”,
林云看着陈建斌说道:“给各分场发电报,把今天的事发出去,以后就按这个办。另外农垦保卫处协助警卫营,明天一早涉事人员及家属全部驱离农场”。
林云现在火气真是很大,他走向电话,拨通了号码,准备给司令员汇报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