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延弯腰从车里钻了出来,在苏莲花冷冷的眼神下微微低头,“我先走了。”
“我会尽快登门拜访,在此期间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娇娇。”
苏莲花很想问他一句,他和苏娇娇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亲近到喊娇娇名字,但念及周围人来人往,没有冲动问出口。
“不劳你操心,娇娇是我妹妹,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就算我照顾得有疏漏的地方,也还有爸妈和苏青。”
江宇杨诧异地看了苏莲花好几眼。
苏莲花今天的行为举止实在反常。
陆承延没有丝毫情绪,他十分理解苏莲花,如果是自己的妹妹,或者以后娇宠着长大的女儿,被一个男人强行夺去清白,陆承延能提刀砍人。
相比起来,苏莲花算是非常冷静。
陆承延的余光划过车内的苏娇娇,苏娇娇脸朝着另一边,似乎多看他一眼都嫌。
陆承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措。
他之前能感受到,苏娇娇对他是有好感的,虽然不知道好感究竟有多深,但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
陆承延走后,一群人上了车。
司机发现苏莲花的情绪不对,生怕把京市钢铁厂厂长未来儿媳妇给得罪了,连忙主动承认错误,“莲花同志,是我没照顾好您妹妹。”
“刚才那个男同志一出现我就阻止了,但他动作太快,我没拦住。”
说完,司机的表情讪讪的。
苏莲花已经恢复了平时温和待人的态度,“没事,我明白的,不怪你。”
司机松了一口气。
小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江宇杨和苏莲花商量,“莲花,等会儿到村里了,我们先去知青院把喜糖和瓜子分了吧。”
江宇杨现在恨不得立即昭告天下,他和苏莲花定亲了。
苏莲花想了想,“会不会太招摇了?”
江家开着小汽车来苏家提亲,就已经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虽说苏父苏母肯定会觉得很有面子,但苏莲花本身是很低调的性格,并不想成为、也不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江宇杨当然没意见,毕竟他也不是张扬的人。
到了莲花村后,司机在离知青院几百米远的地方,让苏莲花等人下车。
苏娇娇身体不适,司机便直接将她送回了家。
苏母忙着邀请司机进门喝口茶,又是连声道谢,都没注意苏娇娇不太正常的脸色。
“妈,我有点累,先进屋休息。”
苏娇娇一沾床就彻底睡死过去。
知青院这边,所有知青都冒了出来,围着一对新人。
莲花村地盘小,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到几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村。
何况是开着小汽车来上门提亲。
知青们现在最好奇的不是两人的亲事,而是江宇杨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江宇杨笑着说,“我爸妈在京市工作,都是有编制的而已,说起来比一般人家好一点,但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夸张。”
许多知青都露出来羡慕的神色,“江知青,你也太低调了,咋们这批知青里,真论起来可能就属你的家境最好,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就是,你的嘴够严的啊。”
一群人在这里奉承恭维江宇杨,自然就有人眼红,比如之前和江宇杨结过仇的刘祁。
他原以为搭上陈应雄,以后多少能得到一些好处,背地里也帮陈应雄做了一些事。
但谁能想到陈应雄不过几天就被关进了监狱。
现在刘祁天天在知青院生闷气。
“要我说,人家江知青根本就没把我们看在眼里,所以才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们。”
“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哟。”
“说不定就是怕我们知道他有钱,找他借钱呢。”
“你们都离他远点吧,别人心里指不定怎么防备我们。”
不和谐的话一出,周遭都安静了一瞬。
苏青本来站在后面帮着发喜糖和瓜子,见状冲了过去。
刘祁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两步,“这么多人看着,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苏青瞪了他两秒,一把抢回刘祁手中拿着的喜糖和瓜子,“哟,既然这么讨厌我的未来姐夫,怎么还拿他的东西?”
“嘴上不饶人,便宜是一点不少占。”
“东西我就拿回来了,毕竟好东西不能给狗吃。”
刘祁被噎得满脸通红。
有知青憋不住笑了出声,刘祁再也呆不下去,“谁稀罕。”
“本来就没打算要。”
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一个知青挽留。
等刘祁不在了,才有人出来说公道话,“江知青,刘知青向来是小肚鸡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和莲花同志这么大的喜事,别被他一个不想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江宇杨和苏莲花都笑着说不会。
气氛融洽得很。
“江宇杨。”一道哀怨的女声响起,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苏青也不例外,只是在看清来人后,他有点吃惊,“陈佳?”
陈佳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了江宇杨身上,根本没空理会苏青。
她直直地走到江宇杨的面前,伸手抓了一把喜糖,“这是什么?”
江宇杨有些尴尬,之前在工地,他就感受到陈佳对他的态度格外殷勤和主动。
“是喜糖。”
江宇杨如实回答。
“喜糖。”陈佳呢喃着,“怎么会是喜糖?”
“你真的要结婚了?”
“跟苏莲花?”
知青们觉得陈佳问话和语气有点奇怪,“是啊,江家长辈都亲自来提亲了,这还有假?”
陈佳不敢置信地抬头,“江家长辈?”
“是你的爸妈?他们亲自来了莲花村,就为了给你提亲?”
江宇杨和苏莲花对视一眼,不明白对方一直追着问的用意。
只是这一眼却惹恼了陈佳,她突然大叫,“别看她!”
“你看她做什么?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
陈佳的话回荡在知青院,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
尤其是江宇杨,如避猛虎一般,“陈佳同志,你不要乱说。”
陈佳哈哈大笑起来,“乱说?”
“江宇杨,我跟你做了整整八年夫妻,你身上哪里有痣我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