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齐铁嘴跨出门槛,眉头紧锁,眼底浮着一层未散的疑云。他抬手搓了搓下巴,指节蹭过胡茬时沙沙作响,喉结滚动两下,终究咽回了已到唇边的嘀咕。
那两道眉毛像是两条纠结在一起的毛毛虫,怎么也舒展不开,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探寻,就像一个想要偷窥宝藏的小贼。
青石板路上,他时而疾走两步又猛然顿住,衣摆扫过路边野草。最终一把拽住齐墨的袖口,布料在掌中皱成团:“阿墨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麒麟竭这个东西吗?”
齐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直接回应齐铁嘴的话,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张启山。
当视线不经意间触碰到张日山的时候,身体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变得有些僵硬。
齐墨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支杂乱的乐队在演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不行了,不行了,这简直糟糕透了。
每次看到这家伙,就感觉自己像个骗人感情的渣女一样。
“齐先生,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路行来,张日山像是察觉到了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像一只被盯上的猎物一样警觉。
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到脸边手在脸上轻轻摸了摸,指尖只传来脸庞的温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齐墨在背后这样看着自己,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齐铁嘴的一双眼就如同两颗灵活的玻璃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着,那模样看起来既可爱又有一点点猥琐,就像一只偷油的小老鼠,不过这“猥琐”在他身上却并不让人感到反感,反而有一种独特的诙谐感,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张启山站在一旁,像是感知到了周围的异样磁场,忍不住挑起了眉,他的心中也满是疑惑,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来二月红府上的时候,齐墨看起来还好好的,充满活力。
可怎么突然晕过去一阵子后,再醒来就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感觉怪怪的。
这种感觉难以用任何文字来形容,那种微妙之处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痕迹。总觉得齐墨和日山之间像是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想着想着,张启山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向着身边看了过去,张日山依旧带着迷茫的神色,那表情就像一团被揉乱的白纸,皱皱巴巴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阿墨你看佛爷做什么?难不成佛爷知道?”
被点名的张启山像是平静湖面上的一尊雕像,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从沉思中苏醒过来一般,不动声色地朝着齐墨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一阵微风掠过湖面,只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缓缓转头,对着齐铁嘴平静地说道:“八爷,真不知道。”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古老大提琴发出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齐铁嘴听了这话,像是只泄了气的气球,嘴巴微微一撇,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之后便不再言语。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好奇。
世界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若是出现必定是有所依据,就是不知是否被夸大而已。
“副官的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也算是有稳定的工作,什么时候结婚呢。”齐墨像是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依旧沉稳。他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众人之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齐铁嘴两人的目光像是短暂交汇的电流,瞬间又分开,他们一同向着齐墨与张日山看了过去,那目光像是两道探照灯,试图在这两人身上寻找某种答案。
张日山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道屏障,将他的真实想法严严实实地挡在里面,任谁也无法窥探到他脑海中的思绪。
齐铁嘴又将视线缓缓落在了齐墨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和思索。
突然,一个令人诧异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阿墨年纪也不小了,一直都没有结婚,而且身边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喜欢的姑娘。
他……他该不会是喜欢男子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种下,迅速生根发芽。
齐铁嘴的视线慢慢地从齐墨身上移到了张日山身上。
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
张日山环视四周,发觉众人神色各异——张启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齐铁嘴的八字眉快拧成结。
幼晴。
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舌尖发麻。
原来九门之中这么多人见过她,这么多人知道她,却无人知道她的来历,我该庆幸吗?庆幸我知道她的名字,庆幸......
他忽然嗤笑出声,喉间漫上铁锈味的自嘲。
\"副官?\"齐铁嘴凑近的脸骤然放大。张日山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虚空笑了许久,而对方探究的目光正顺着自己绷紧的下颌线爬上来。
张日山忽然扬起嘴角,笑意如碎金般在眼底跳跃,却始终紧抿着唇线。舌尖抵住上颚,将那股铁锈味牢牢锁在齿关之后——他不能开口,不能让他们嗅到半分端倪。
张启山目光一凝,正要出声,却撞见副官眼底转瞬即逝的暗潮。那双向来清亮的眼睛此刻如同覆了层冰,底下暗流汹涌。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伸手攥住齐铁嘴的后衣领。
\"八爷。\"
\"佛爷你作甚?!\"
齐铁嘴整个人惊得弹起,像只炸毛的猫,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瞪圆的眼睛里盛满困惑。
齐墨的视线无声地滑过众人,最终钉在张日山身上。
太反常了。往日里这人早该揪着齐铁嘴的辫子调侃,此刻却像尊石像般沉默。
难不成是因为知道小八也喜欢我?他生气了?但是这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生气的人应该表现出来的,难不成.......
齐墨猛地掐断思绪,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该死的负罪感......
我真的不是渣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