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人丁崟
在那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开口之后,对面那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却好似迟钝,沉默半晌才缓缓点头。
中年男子缓缓盘起双腿,双手结出一道古老印记,而后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玄之又玄的空灵境界。
也就在此时,整个颠倒山都随之震动不停,山巅之上的那幅星辰图随之熠熠生辉。
天上风云突变,明明是晴天白日,竟然瞬间转变为沉沉夜幕。
一望无际的夜幕之中,先是有一粒亮光出现,随后便是数十粒亮光紧随其后,而后便是上百粒,上千粒。
直到整个夜幕都闪烁繁星,化作一幅星辰图。
天上星河闪烁不停,其中有最为瞩目的七颗星辰,光芒最盛。
七颗星辰以北斗七星的模样,盘旋天际。
中年男子掐印于心间,随后缓缓推于头顶之上。
有三道真气汇聚向男子眉心处,隐约有了三花聚顶的架势。
“列星随旋,日月递炤。”
“阴阳交替,颠倒本尊。”
下一刻,颠倒山上以碎石镶嵌出的那幅星辰图缓缓转动,其中那七颗代表北斗七星的宝石,随之绽放出璀璨光芒。
这幅山巅星辰图越转越快,直到整个山巅都虚影。
天上的北斗七星似乎受到感召,随后以逆方向旋转,呼啸不停。
中年男子对面的那位老人,此时同样以双手结印,却是与自己的“师尊”相反,起一逆印。
“陈辉万象,北斗倒转。”
“神通证道!”
嗡!
下一刻,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瞬间愈加苍老,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而老人对面的中年男子,原本两鬓斑白的头发却逐渐转为乌黑。
随着身下的北斗越转越快,这位老人的皮肉竟然开始消融,血肉都化作灰烬,逐渐只剩下一具骨架!
而那位中年男子,此时居然重新焕发生机,脸上褶皱褪去,竟然转变为柔嫩肌肤,最后成为一个少年模样!
轰!
整个颠倒山的道气瞬间喷涌而出!
原本压制数十年,隐匿于云海之间的颠倒山,此刻瞬间耸立于人间。
而此刻的少年身上枷锁瞬间冲碎,一身道气再也抑制不住。
无形枷锁瞬间崩碎。
这位少年模样的男子踏入天人境!
原本的星象图逐渐消散,颠倒山的幻象也随之停滞。
少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自身最后一分污秽吐出。
此刻少年的一身经脉晶莹剔透,身躯如同无瑕白玉。
而那位自称徒弟的老人,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一具骨架,连带血肉和内脏,都消融一空。
少年看着这具骨架,缓缓将手掌放在骨架头颅之上。
“大道已成。”
下一刻,这具骨架随之化作飞灰。
历经一百二十年,终成天人大道。
也就在此时,有人破开颠倒山的屏障,直接现身山巅。
女子眼窝深邃,面容一半是青春少女,另一半却是苍苍老妇。
面容诡异至极。
此刻这位女子眼神震惊的看着山巅的“少年”,喃喃道:“丁崟......你真的成了?!”
丁崟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少女又是老妪的女子,眼神淡漠。
“莲儿,我已证道天人。”
李木莲眼神震动,喃喃道:“为什么......”
丁崟只是长长叹息,说道:“莲儿,你师弟如今已经化作星辰了。”
李木莲眼神逐渐癫狂,咬牙道:“凭什么......凭什么?!”
丁崟看着李木莲一半少女一半老妪的面容,长长叹息,说道:“可惜,当初你选错了路。”
李木莲身形瞬间冲到丁崟面前,双手直接插入丁崟胸口,猛地一扯。
顿时丁崟的胸口被直接撕开,其中无暇经脉暴露无余。
李木莲癫狂的撕扯着丁崟的经脉心肺,试图将这具天人体魄彻底撕碎。
“够了。”
突然一声淡漠的嗓音响起。
下一刻,原本已经被撕碎身躯的丁崟,竟然缓缓恢复如初。
被扯出的经脉归于体内,被撕碎的胸口逐渐愈合。
丁崟只是抬手一点,指在李木莲眉心。
砰。
李木莲只觉得身上有无形伟力倾泻而下,瞬间便跪倒在地。
李木莲目光呆滞,呆呆道:“丁崟......居然真的让你赶上了。”
丁崟缓缓点头,说道:“天助之。”
李木莲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脸颊,试图将这张诡异面容撕下,五指深深刺入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变成这副模样?!”
“明明你我都是共修同一大道!”
丁崟眼神平静,缓缓说道:“道虽同,路有别。”
“你师弟短短五十年便衰老到极致,可仍旧留在颠倒山助我一臂之力。”
“若不是你师弟的逆印,为师也不会破开枷锁。”
当初李木莲于颠倒山上修行,不过三十年便已经衰老为老妪模样。
最终李木莲选择了另一条路,试图直接以颠倒星辰图来重返年轻。
只是可惜李木莲失败了,一半面容转为青春少女模样,可另一半却仍旧是老妪。
看着此时返老还童的丁崟,李木莲眼神中难以掩盖的嫉妒。
丁崟却是轻轻摇头,说道:“天命而已。”
可也就在下一刻,李木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哈哈大笑。
大笑声激荡在颠倒山,愈加疯狂。
“哈哈哈哈哈!”
“难怪,难怪!”
李木莲此刻癫狂的指着丁崟眉心,大笑道:“天人境哈哈哈哈哈!”
“在颠倒山足足等了一百二十年,终于等到了刘师弟,总算是让他帮你补全大道,顶替了最后一道劫难!”
丁崟却是神色漠然,平静道:“为道生,为道死。”
“刘川为老夫补全最后大道,顶替最后一道大劫,是心甘情愿。”
此时李木莲笑声停滞,随后眯眼看向丁崟。
“也是让你赶上好时候了。”
“光是崭新天下的武运大年份,还不够让你破开最后一道枷锁吧?”
“真正的原因......”
“是那位天下第一被镇压了吧?”
丁崟却是神色如常,淡淡说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此乃天意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