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盯着他,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傅锦洲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抬手抚摸着苏梨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缱绻。
“还记得这里吗?”
苏梨心头一跳,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青涩和试探的吻。
她弯起唇角,月光映照下,笑容狡黠又动人。
没有回答,苏梨却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傅锦洲的脸。
傅锦洲一怔,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秒,温软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动。
河边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甜意。
一吻结束,苏梨微微后退半步,脸颊染着绯红,眼底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她看着他,笑意盈盈,“我这个人,从来不肯吃亏。”
言下之意,上次你偷亲了我。这次,我必须亲回来。
傅锦洲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报复”彻底填满,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苏梨看着眼前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柔声问道:“十年前,是不是给我写过信?”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傅锦洲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僵。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饱含期待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傅锦洲才缓缓点头。
“写过。”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复杂情绪。
十年前,难熬的军中岁月,他的唯一寄托就是苏梨。
每天给她写信,写他的生活,问她的生活,明明全是相思,但他却从来没有提过。
他以为是自己的信太无趣,所以苏梨从未回过一封。
他甚至以为是苏梨根本就不愿搭理她,因为她身边有一个深情温柔的邵庭安。
所以他自欺欺人地不提这事。
“那时候……”傅锦洲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低沉而缓慢,“知道你要下乡,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时炙热而偏执的爱意。
“我去找我爸,求他让我也下乡。”
“他把我锁在家里,整整三天。”
“我不吃不喝,就想让他改变主意。”
苏梨心口一窒,有些气闷。
她从未想过,在她不知道的过去,傅锦洲曾为了靠近她做过这么多。
“后来呢?”她声音微颤。
“后来……”傅锦洲苦笑一声,“我答应他去参军,唯一的条件,是让我去车站送你。”
只是为了,能再多看她一眼,能亲手送她踏上那段未知的旅程。
苏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来,当年在车站送别的人群中,那道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却一闪而过的人,真的是他。
“去了部队,日子很苦。”傅锦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训练,任务,每天都很累。”
“但更苦的是……想你。”
“很想,很想。”
他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但每次都犹豫好久才贴上邮票,寄往那个我无比向往的小山村。”
傅锦洲声音越来越低,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说得越多,苏梨心里越难受。
“没事了,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夜风吹过,吹起来他的衣角,也吹痛了苏梨的心。
她终于明白,那十年,他不仅仅是在默默守护,更是在苦苦等待。
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甚至可能从未收到过的信件,承载了他多少孤寂的日夜,多少无望的思念。
苏梨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眼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她哽咽着,“锦洲……对不起……”
是她的疏忽,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错过了整整十年。
“那些信,有一部分还在赵欣然家,我会找个机会拿回来。”
傅锦洲摇头,“不重要了,你要想看那些信,我还有的是。”
苏梨错愕,“还有?”
傅锦洲微微点头,“有,还挺多的。”
“我想看。”
“好,明天领证后,我带你回去看。”
苏梨脸上的泪水迎着月光,照在傅锦洲心上。
他此刻的幸福,远超当初的痛苦,一切美好都值得等候!
次日,清晨的阳光温热,却不毒辣。
傅锦洲准时出现在苏家小院门口。
领证的大日子,所有人都不含糊。
苏梨穿着一件新买的米白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在脑后,简单又端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傅锦洲倚在车门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昨夜未散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的确良衬衣,黑色西裤,身姿挺拔。
康平站在一旁,笑呵呵看着两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今天要结婚。
看到苏梨出来,半天憋了一句:“苏梨、傅哥,恭喜恭喜!”
“走吧。”傅锦洲拉开车门,声音低沉。
苏梨点头,坐进车里看着弯腰上车的男人,心里泛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车子平稳启动,驶向民政局。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却并不沉闷,反而弥漫着一种微妙期待。
苏梨侧头,看着正襟危坐的傅锦洲,脸上轮廓棱角分明,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前面。
她抬手握住傅锦洲的手,表面平静的男人,其实在紧张。
苏梨了解他!
感受到苏梨纤柔的手,傅锦洲转眸看着她,反手握住她。
相视一笑!
民政局里人不多。
填表,签字,按手印。
流程简单而迅速,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例行公事。
但对苏梨和傅锦洲而言,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踩在云端,带着不真实的郑重感。
她看着结婚证上“傅锦洲”和“苏梨”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重活一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幸福!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苏梨握着结婚证,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份踏实感牢牢抓住。
傅锦洲接过她手里的证件,连同自己的那本一起,小心地放进内侧口袋,动作郑重其事。
“上车。”
“我们去哪儿?”苏梨有些疑惑。
傅锦洲笑笑,“康平,去教育局。”
“教育局。”
苏梨一怔,心头瞬间了然。
他是要去为她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