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听到这话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些天山上的变故,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山下的这个小县城。
那形似龙头的山,和随时都可能即将断裂的吊桥,好像早就被这些人遗忘在了深山当中。
望山楼封印了自身,也挡住了那些人继续窥探的眼神。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为啥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
这又不是啥风景区,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搞不好掉进猎人下的绳套里,连人带命都得扔在这山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宁愿是自己想太多。
但很可惜,崔大娘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小哥说自己是来等人的,不过我瞧着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本地人,说不准你们还认识呢。”
等人?
等的是谁?
这山里难不成还有别人?
我默不作声,紧紧的盯着面前这围成一圈的火堆,面上心事重重。
我倒是宁愿自己想错了。
可胡爷却在这时道:“那先前跟你们说过要收棺材的人,啥时候来?”
“这说不准,他先前是每个月初七来一趟,后来就换了人,这个月还没来呢。”
崔大娘这会儿倒是顾不上隐瞒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象牙拐棍,长长的叹了口气。
“本来也挺好,离开了这些东西,没准崔四那孩子就能正常点。”
说话间,刚才那个诡异的阴气再次窜了起来。
这回几乎是贴着火对正中心的位置往外上涌。
那股极强的阴风把坐在椅子上的崔大娘都掀了个趔趄,连人带椅子推出去老远。
我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昨天晚上那口棺材,你们放在哪了?”
我问完,就看见崔大娘的脸色一变,她颤着手指指着火堆的正中间。
“就,就在这下头……”
“我靠!”
我低骂了一声,“下面的入口在哪?”
我和胡爷在崔大娘的指引下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都还没等推开门,我就感受到了门内透出来的那股凉意,原本往前的脚步一停,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自在的搓了搓脖子,心口的佛舍利再次隐隐发烫。
胡爷扫了我一眼,“要是不行,你就上去等老夫,你就算下来了,也不见得能帮上啥忙。”
我摇了摇头,“大老爷们,咋能说自个不行?”
我先胡爷一步进了门,迎面而来的阴气瞬间刮在脸上,这让我脸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我甚至觉着脸都要被里头涌出的东西刮烂了。
但好在,这股强劲的阴气只有一阵,等我站稳睁眼后,屋子里的阴气已经逐渐平和了下来。
因为正上方有火焰的加持,大部分的阴气都被压在了这地下室里。
崔家的地下室很大,左边还堆着一些已经破烂不堪的棺材板。
右边放着几口大箱子,外面一层用石灰土仔仔细细的封了个严实。
两边还堆着几个老坑出来的物件,但大多都有破损,也不值啥钱了。
正中间赫然摆着昨天晚上拉回来的那口棺材。
但离谱的是,棺材上封着的符纸已经被撕掉了,可棺材却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我把这地下室大致打量了一遍,跟着冷笑出声。
“难怪这下头运气会这么重呢,原来都在这堆着呢,你们家这些年靠这些东西应该也没少发财吧?”
崔大娘根本就不敢进这地下室。
她拄着拐棍,立在房门外,阴着一张脸朝屋里打量。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要处理掉的,我实在是不想让后辈再沾这份因果了,但凡是碰了这地下室东西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也就没让人再管……”
胡爷回头朝着那老太婆扫了一眼,“话说的好听,有啥用呢?”
从地下室里堆着的这些东西上面并没有多少浮灰,一看就是有人经常走动打理的。
这老太婆压根就没想过要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不过是为了说些场面话哄哄人罢了。
我懒得拆穿她。
胡爷也只是重新摸出了几张符纸,“老夫办事是不允许外人围观的,您要是没事,就还是往楼上请着吧。”
下面的阴气不断朝上面渗透着。
这短短一会,黑棺正对着的方位,已经凝出了一个个黄豆粒大小的黑色水珠。
正顺着地下室的天花板往下滴落着,棺材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的水。
我看着这场面,警惕地将手伸向了身后。
可那老太婆也不知是一根筋,还是怕我们偷她的东西,居然死守在门口,说啥不肯走。
“我就在门外,要是有啥事没准我也能帮上忙。”
我不耐烦的瞪着她:“您老这身子骨不拖后腿都不错了,能帮上啥忙?还是说您这地下室里头还有别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不吭声了,拄着拐棍往楼上挪动。
随着他走远,胡爷甩手关上门,一张符纸拍在了门板的正中心,同时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顿时心领神会,摸出砍柴刀,就撬开了棺材四周的黑色蜜蜡。
砍柴刀对待这些鞋子之类的玩意儿,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那昨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融化的黑色蜜蜡油,在碰到砍柴刀的瞬间,就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
那四角封着的蜡油转眼就被我清了个干净,我不敢置信的盯着已经松动的棺材板,心里头有点发毛。
“胡爷,这密封棺材的蜜蜡油有点不对,这咋能……”
胡爷神色凝重的盯着我:“这不是蜜蜡油,这是妖尸油。”
我顿时愕然。
“你说啥?”
“老夫昨天就发现了,这口黑棺周围封棺所用的蜜蜡油,乃是由近百具的妖怪尸体凝炼而成,包括这上头浮着的这层黑色的石板壳也是一个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
“难怪你昨天原本不同意,后头居然又答应了那只黄皮子,去现在不是所谓的末法时代吗?上哪有那么多只妖怪给人杀?”
胡爷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情。”
昨天夜里,胡爷尝试推演与此事有关之事,可刚闭上眼睛,筋骨就是一阵酸麻胀疼,灵魂都好像被勒紧了。
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妙,放弃了卜卦。
“老夫本想着今天一早来这瞧瞧,却没想到那姓崔的倒霉小子提前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