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前线
他意识到孩子们还在旁边,这样的举动影响不好,便迅速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这一退,李诗意便无力地向下滑去。
张启年急忙伸手将她扶起,这才发现李诗意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回床上安顿好。
随后,他走出房间,帮助孩子们洗漱完毕,才带着小军离开了李诗意家。
第二天,李诗意突然从床上坐起,头痛欲裂,昨晚的荒唐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天哪,她都做了些什么!
想到自己的大胆行为,她的脸瞬间通红,猛地从床上坐起。
随着她的动作,被角压着的纸张散落一地。
她好奇地下床捡起纸张,发现竟是张启年留下的存折和房产证,存折里还细心地夹着密码,另外,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诗意,你等我,我回部队打结婚申请,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李诗意抱着脑袋,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自己居然趁醉酒“轻薄”了张启年?!
这下好了,别人直接来要名分了。
罢了罢了,前世自己一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和这么优秀的男人谈一场恋爱,似乎也不错。
说服了自己之后,李诗意就在家满心期待地等着张启年归来。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除夕、大年初一、初二、初三……正月都快过完了,张启年却一直音信全无。
李诗意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她心想,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这算什么?
是在耍她吗?明明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就算对自己没意思了,好歹也写封信告诉她一声啊。
可是,如果是在玩弄她,那把存折和房本交给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每天脑子里都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着张启年离开的日子越来越久,李诗意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消沉了将近一个月,最终决定,不再为张启年牵肠挂肚。
对待感情不认真的人,不值得她想念。
这天,李诗意走在街上,突然听到喇叭声响起:“新华社京都二月十七日电,新华社奉华国政府之命,于1979年2月发布声明如下......”
李诗意手中刚买的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怎么忘了这茬,1979年的自卫反击战!
张启年在部队,他所属军区正是西南军区,突然失联......他是去了战场!
李诗意只觉得脚下一软,幸好扶住了路边的电线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启年这时候失联,不是他不想回来,只怕是已经奔赴前线了!
这场边境冲突持续了长达十年,而前期正是牺牲最惨烈的时候,张启年不会有危险吧?想
到上辈子,他死在了敌特手里,难道这辈子......
不!李诗意用力甩了甩脑袋,他不可能会死的,自己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诗意的猜测终于在1979年6月份张启年的回信中得到了证实。
“诗意,原谅我一走就是大半年,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向你解释,目前局势基本已得到控制,但我仍然归期不定,若是我有意外......”
信写到这里,明显能看出写信的人情绪激动,用力过大,纸张都被笔尖戳破了。
“若我有意外,请忘了我,好好生活。张启年。”
李诗意拿着信,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揪了起来。
好消息是张启年确实如她所料去了前线,坏消息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场反击战虽然几个月就从敌国撤军了,但后面连续很多年,直到1989年,两国边境都一直存在军事冲突。
只要有冲突,就会有牺牲。
李诗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低沉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又重新振作起来。
生活不能只有爱情,她不能被感情左右。
她还有未成年的孩子,责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属于她的使命远未完成。
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转眼间便来到了1980年。
李诗意带着孩子们在省城已经生活了两个年头。
此时,大街上渐渐涌现出许多自主经营小生意的身影。
人们不再像过去那般,只能在指定的地方购买物品,私人买卖开始悄然兴起,最明显的就是,一些小摊贩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李诗意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她临街的那间房子终于可以用上了。
她决定在临街的那间房朝着街上开个门,打算先做点小生意。
她早已仔细观察许久,这里离医院很近,开一家小餐馆再合适不过。
然而,她平时还有翻译工作要做,仅凭她一人之力经营餐馆,肯定会力不从心。
她心里琢磨着,得找信得过的人一起干才行。
王桂花听闻她要开馆子,不禁有些迟疑地说道:“诗意啊,这开饭馆卖吃食,能行吗?”
毕竟在这个年头,大家依旧秉持着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能在家里做饭吃,就绝对不会在外面下馆子,这开饭馆的生意,真的靠谱吗?
不过,王桂花心里清楚,李诗意向来眼光独到。
从李诗意一步步从村里走到现在,王桂花就坚信,跟着她干肯定不会出错。
更何况,自己儿子的想法,她这个做娘的清楚的很。
在她心里,早已经把李诗意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儿子回不来,她这个当娘的可得好好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否则错过这个儿媳妇,自己儿子就要打光棍了。
况且,她本人对李诗意也是喜欢的很,因此,就更相信她了。
“诗意啊,你要是真开吃食铺子,我能跟着一起干不?”王桂花接着说道,“启年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小军还小,读书处处都得花钱,这里不像在生产队,我和你张叔不能再挣工分养活自己,现在每天就只能坐吃山空,我心里慌得很。
要是能有个活儿干,我也不至于整天胡思乱想。”王桂花轻声喃喃着。
以前儿子虽说回家次数少,但每年好歹还能回来一趟。
可这两年,儿子每个月寄的钱变多了,人却一次都没回来过。
他们家有收音机,老头子每天都收听新闻频道,对于当下的局势,他们自然有所了解。
儿子恐怕是在前线呢,王桂花心里害怕极了。
要是儿子有个万一,剩下他们两个老人,总得想个办法把孙子拉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