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那么久的路,咱们先找个馆子好好吃上一顿,然后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
这里离大西北的路程那么远,一路上坐车,也是颇为辛苦的。
“师哥,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帮我提东西呢,回头还不得给老师心疼坏啊。”
他老师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师妹,他这个做师哥的哪里好意思麻烦她,理应该是他这个做师哥的照顾她才是。
“业成啊,你别被你这个师妹表面样子骗了,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算了,等将来她去大西北你就会知道了,虞小小这会儿不用你提行李,你一会儿只要超常发挥就行。”
“好”
她一般不轻易闯祸的,既然眼下用不上她,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一会儿就安心干饭好了,还是这个赛道适合她。
三人在从火车站走出来后,就找了自家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馆子吃饭。
整个过程都是虞小小安心干饭,她老师则是问她师哥大西北那边的情况,而她也是从她师哥口中得知,大西北那边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我眼下走不开,业成啊,你要是不忙的时候,逢年过节帮我去看看秋雨,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她啊。”
“嗯,我会的。”
说着说着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重起来,随后两个大男人都安静了下来,虞小小也好奇这个秋雨是谁,为什么她老师在说起她的时候,满眼的愧疚。
“老师,秋雨是谁啊?”
虞小小实在是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见二人迟迟不开口,她都不好意思夹菜了,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疑惑。
“小小,秋雨是我们的师姐。”
“原来我还有一个师姐啊,那为什么这次她没有跟着师哥你一块来?”
就在虞小小问出这句话后,她发现空气中沉浸出一股悲伤,也是在看到二人再次沉默下来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问这话的。
树业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抬头看了他老师一眼,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时,不料这个时候,他老师开口了。
“她来不了,秋雨永远留在了大西北。”
虞小小:……
听到这话,虞小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留是什么意思,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对不起啊老师,我不知道,我就不应该问这句话的。”
她也真的是恨自己这会儿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你说她好好吃饭不行吗?干嘛要多嘴啊,这下好了,勾起她老师的伤心事了,怪不得她老师总是时常不放心她,她还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整出一些事情来。
“你不用道歉,我之前也没给你提起你秋雨师姐,趁今天有时间,我给你说说她吧。”
虞小小听了她老师这话,赶紧将手里的碗筷给放下,甚至还不忘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坐直身体,她这个师姐,能得她老师记那么深刻,那定然也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
“秋雨是恢复高考后,我收的第一届学生,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为人开朗,又充满一腔热血,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没有之一,且在建设大西北这件事情上,积极的响应号召,为了建设大西北,她毅然决然的只身前往大西北,甚至因为这事,她跟她对象好几次起争执,最后为了建设大西北,哪怕就是跟她对象分手,她也还是决定前往大西北。”
虞小小:……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啊,这得有多大毅力,才会下这个决定,要知道随便就在哪个地方,不比去建设大西北好啊,想来她不仅遭到她对象的反对,就是家里也不支持她一个女生只身前往大西北吧?
“前几年的大西北条件的确艰苦,当然了,愿意去那边的人也少,秋雨的确是吃了不少苦头,但每年我带着毕业生去大西北时,她总是以最灿烂的笑容迎接我,并且告诉我,大西北虽然条件艰苦,但她依旧相信,只要经过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就能在沙漠上种满树,这几年在她的带领下,那边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就在一年前,秋雨她却永远留在了大西北那片土地上。”
老范说到这儿,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往后的日子里,他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在秋雨毕业后,他劝她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去大西北那边,那么她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不会永远定格在26岁?
“我甚至在想,有时候是不是我的问题,如果我不那么古板,那么秋雨是不是就不会永远留在大西北回不来了?”
老范很多时候他其实也挺纠结的,每年往大西北送人才,是他们使命,可每当听说有人留在了大西北后,他又忍不住后悔,他也不知道他这样对不对,如果当初不是他将他们带到那片土地上,那大家都能娶妻生子,甚至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老师,你不用自责,留下来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想来师姐她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跟师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在她带领的那段日子里, 真的给了我很多动力,老师你的做法并没有错,总要有人去建设大西北,国家既然培养了我们,那我们总不能退缩啊,我们只怕回头辜负了你们的期许,怕忙忙碌碌一辈子,始终都做不出任何成绩来,我们受之有愧啊。”
树业成在看到他老师自责了愧疚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自责愧疚呢,当初他老师将送到大西北时,是带了期许的,就是师姐离开之际,也是嘱托他,要他帮忙完成她未完成的事情,可他到大西北一年了,不仅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就是他师姐曾经种下的那些树苗,他都没保护好,让沙尘暴给破坏了,他才是最应该自责愧疚的那个人。
虞小小:……
看着眼前的二人哭的一脸愧疚,她只觉得眼眶湿湿的,用手一摸,这才发现原来是她的泪,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哭了,以前的她或许不明白有些人为何一生都在执着做一件事情,但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伟大的人都能被人知道,后人敬仰,那些一个个默默无闻却无私奉献的人,又何尝不是值得世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