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觉得时间仿若指尖流沙,匆匆流逝。
几乎是眨眼之间,几人便抵达了围场县城。
一到围场县城,赵天山便与夏天、孟月二人分开,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
暮春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凉,温柔地撩动着人们的发丝和衣角。
夏天目光温和,仿若春日暖阳,看向身旁的孟月,轻声询问道。
“小孟同志,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孟月声如蚊呐,微微咬着下唇,那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出了淡淡的红晕。
她抬眼看向夏天,弱弱开口。
“我想去一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那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其吹散,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腼腆。
“供销社啊,行,我先陪你去一趟供销社。”
夏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决定先陪孟月去一趟供销社。
其实,他自己也正想着去供销社购置一些看望老刘头和曲和的礼品。
夏天在围场县城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大街小巷都还算熟悉。
他自然是知道供销社的位置。
两人并肩走着,街道上偶尔有自行车从旁驶过。
自行车的铃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打破了这份宁静,又很快融入到小城的烟火气息里。
很快,夏天便带着孟月来到了供销社。
眼前是一座挂着围场县供销社牌子的二层小楼。
虽然算不上豪华,外墙的漆面有些斑驳,墙角还长着几株顽强的小草。
但在这县城里也是一处热闹的所在。
周围人来人往,人们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
或是提着刚买的生活用品,或是与熟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孟同志,供销社到了!”
夏天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小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孟月微微点头,脸颊上再次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像天边淡淡的晚霞,默默跟着夏天走了进去。
“咦,刘大娘,你怎么在这?”
一进供销社的大门,夏天迎面便遇上了一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老刘头的老伴儿,刘大娘。
刘大娘正站在货架前挑选着东西。
听到夏天的声音,回头看见是夏天。
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满是亲切。
当下便放弃了挑选货物,上前两步,热情地打招呼。
“咦,小夏,怎么是你啊?”
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与关怀,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祥。
“小夏,你可有段日子没来家里了!”
刘大娘看着夏天,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就像在责怪自家许久未归的孩子,话语里满是牵挂。
“哎呀,刘大娘,你也知道,坝上的工作忙。”
夏天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耐心解释道,
“尤其是现在林场成立了,每天要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在这给您老赔个不是了!”
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态度诚恳。
腰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尊敬。
刘大娘听着夏天的解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坝上的工作确实辛苦,你忙的是正事,大娘都懂。”
忽然,刘大娘的余光瞥到了躲在夏天身后的孟月。
刘大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眼神中冒出了惊人的八卦之色。
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兴奋得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小夏啊,该不会是你对象吧?”
刘大娘看着孟月,脸上笑意更浓,还轻轻碰了碰夏天的胳膊。
那动作带着一丝俏皮和调侃,像个好奇的小姑娘在探寻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夏天听着刘大娘的话,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刘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话还没说完,刘大娘竟然拍了拍夏天的肩膀。
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继续开口。
“行了,小夏,大娘都懂!”
“年轻人嘛,害羞。”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了。”
夏天听着刘大娘的话,心中疯狂咆哮。
“不是,大娘,我什么话都没说呢,你就懂了?”
“你懂什么了呀?”
他满脸无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一阵发烫,耳朵也变得通红。
夏天的目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孟月,
见她似乎并没有生气,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孟月躲在夏天身后,自然也是听到了刘大娘的话。
不知为何,听着刘大娘的误会。
她的心中不但没有生气,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小窃喜。
那一丝窃喜就像春日里悄悄冒出的嫩芽。
在心底悄然生长,带着隐秘的欢喜与期待。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轻轻揉搓着衣角的布料。
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行了,大娘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刘大娘在夏天对面,眼神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孟月那害羞的表情。
刘大娘笑着给夏天使了个眼色,那眼色里满是调侃。
像在传递一个只有他们懂的小秘密。
“有时间记得来大娘家吃饭哈,带着你对象!”
说完,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供销社。
夏天看着刘大娘离去的背影,满脸无奈。
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尴尬和哭笑不得。
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孟月,夏天更加尴尬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月也是红着脸颊,低着头,不说话。
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二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在供销社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异样的感觉。
不过好在今天是周五,供销社里也没什么人。
偶尔有一两个顾客在货架间挑选着物品。
“那什么,小孟同志!”
良久,夏天才试探着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有些干涩。
“怎么了,夏工?”
孟月听到夏天的声音,回过神来,开口询问。
声音依旧轻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少女独有的温柔。
“刚才那个人是林业局刘大爷的老伴儿。”
夏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她老人家平时比较关照我,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小孟同志,请你别往心里去啊!”
夏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孟月的表情。
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话让她不开心。
孟月听着夏天的解释,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失落。
那失落的情绪就像一片乌云,悄然笼罩了心头。
让她原本明媚的心情变得有些黯淡。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啊啊哦,没事,夏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风吹散的花瓣。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天神色有些慌乱地回应着,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孟月的眼睛。
“你不是要买东西嘛,已经到供销社了,你先看看需要什么?”
夏天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的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把头发挠得有些凌乱。
前世今生都是单身狗的夏天,对于这种事情压根也没有经验。
他心中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胸口发疼。
不过他可是知道,孟月如今是有男朋友的。
他心中即使对孟月有想法,也只能忍着。
夏天心中是有自己的操守的,绝不会轻易去破坏他人的感情。
即使他们最后可能会分手。
但是他们分手的原因,绝对不能是自己。
至少目前的夏天是这么想的,他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
要和孟月保持距离,不能越雷池一步。
那道看不见的界限,他必须坚守。
孟月在供销社里挑选着东西。
她挑选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块带着漂亮包装纸的手帕。
付完钱票后,两人走出了供销社。
夏天手里提着从供销社精心挑选的两斤白酒。
他步伐轻快地走进了林业局局长办公室。
围场县林业局内,安静的办公室里。
曲和正专注地审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的眼神在文件上快速扫过,手中的笔不时圈圈点点。
听到夏天熟悉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火。
“咦,小夏,你怎么有空来了?”
夏天看着曲和,笑着回答道。
“曲叔,今天我休息,这不是想着来看看你和刘大爷!都挺好的吧?”
夏天的声音充满活力,带着许久未见的热忱。
“挺好的,挺好的!”
曲和十分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对夏天许久未见的惊喜之色。
“你看看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呢!”
这时,夏天身后的孟月也跟着走进办公室。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手里轻轻攥着自己的挎包。
“曲局长好!”
孟月开口向曲和问好,声音轻柔。
“孟月同志?!”
曲和看着跟在夏天身后的孟月,十分惊讶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也来了?”
夏天赶忙解释道。
“是这样,曲叔,林场这不是轮休嘛!”
“我和小孟同志正好一起休息。”
“这不是孟月同志要来围场县转转。”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这不是让我带她过来转一转。”
“我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就陪着小孟同志一起下来转一转。”
“正好来一块看看你和刘大爷!”
曲和听着夏天的解释,点了点头。
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里似乎藏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随后,他朝着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句。
“小王,让老刘中午单加个小炒。”
随后,便拉着夏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天。
孟月坐在一边,双手捧着个茶缸子,安静地听着夏天和曲和的聊天。
茶缸子里冒出袅袅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
偶尔轻轻抿一口茶,眼神在夏天和曲和之间流转。
看着夏天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林场的事情,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曲和则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中午的阳光变得更加炽热。
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曲和站起身来,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说。
“走走走,小夏,先去食堂吃饭。”
“你也好久没吃老刘做的饭菜了吧?”
“是啊,曲叔,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刘大爷的手艺了!”
夏天起身,附和了一句曲和的话,转头对孟月说。
“走,小孟同志,先去吃饭。”
“吃完饭,我们差不多也就该回去了。”
孟月轻轻点了点头,再次跟到了夏天的身后。
她的脚步轻盈,像一只安静的小鹿。
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夏天和曲和还在不停地交谈着。
谈论着林场的未来规划、工作中的点滴。
孟月则静静地跟在旁边,偶尔插上一两句嘴。
很快,三人便一起来到了食堂。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是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诱人味道。
林业局的职工们正排着队打饭,热闹非凡。
人们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夏天看着正在食堂窗口忙活的老刘头,并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和曲和一起排在了打饭的人群后面。
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夏天和曲和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
终于,轮到了夏天来到食堂窗口。
“刘大爷,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
夏天笑着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那笑容真挚而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
“是小夏啊!”
老刘头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夏天。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笑容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老刘头看着夏天身后没有几个人了。
便将打菜的勺子交给厨房的学徒,自己则是解开围裙,亲自迎了出来。
“我还纳闷呢,小王说老曲让加个小炒。”
“我还以为是哪个领导来视察了呢?”
“没想到是你小子!”
老刘头拍了拍夏天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亲切和关怀。
“怎么就你一个人,冯程那臭小子没来?”
“林场轮休,我是第一批休息的人。”
“冯程还在林场忙着工作呢。”
“我下坝办点事情,正好过来看看你和曲叔。”
夏天听着老刘头问起冯程,笑着解释了一句。
“你小子有心了!”
听着夏天的话,老刘头也是十分欣慰,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满足。
这时,食堂学徒已经给夏天三人打好了饭菜。
夏天端起餐盘,和曲和、孟月、老刘头一起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开始边聊边吃。
饭桌上,老刘头询问着林场的情况。
夏天一一回答着,还不时分享一些林场里的趣事。
孟月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老刘头看着坐在夏天身旁的孟月,想要问点什么。
但是最终又忍住了冲动,没有问出来?
只是眼神里偶尔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
饭后,阳光依旧炽热,像一层金色的纱幔笼罩着大地。
老刘头把夏天拉到一旁,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开口询问。
“小夏啊,你这是什么情况?”
夏天被老刘头问得一脸懵逼,不解地开口。
“刘大爷,你可把我搞糊涂了,什么什么情况?”
老刘头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模样,挑了挑眉毛说道。
“别和你大爷我装蒜,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你们是不是在搞对象?”
夏天听着刘大爷的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刘头会突然这么问。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和孟月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过他还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刘大爷,你误会了。”
“我和小孟同志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今天正好我们两个一起休息。”
“她不是没来过围场县城嘛?”
“这才叫我陪她一起来,我这不是没什么事。”
“就陪着她一起来围场县城了嘛。”
“这不是正好想着过来看看您和曲局长嘛!”
“刚才在供销社,还碰到我大娘了。”
“她也误会了我和小孟同志的关系。”
夏天无奈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
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老刘头听着夏天的解释,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那神色里似乎藏着一些过来人的智慧和感慨。
“小夏啊,大爷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
“那个女同志是个好姑娘,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夏天听着老刘头的话,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笑着点头应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羞涩,像个被长辈看穿心思的少年。
老刘头看着夏天的模样,一张老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拍了拍夏天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
夏天刚和老刘头回来,便又被曲和给叫走。
“小夏啊,你和你曲叔我说句实话。”
“你小子是不是在和孟月同志搞对象?”
“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小子的喜糖?”
夏天听着曲和的问话,一时间也是亚麻呆住了。
他就是陪着孟月来一趟围场县。
怎么大家都以为他和孟月是在搞对象啊?
这可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曲叔,是这样的。”
夏天只好又拿对老刘头说的话,又对曲和解释了一遍。
“曲叔,你先别着急。”
“等我结婚,吃喜糖的时候,绝对会邀请你的。”
曲和听完夏天的解释,点了点头。
“小夏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曲和知道夏天的情况,他也是真把夏天当成自己的子侄对待。
才会为夏天的人生大事考虑。
“放心好了,曲叔,我要是处对象了,绝对第一时间告诉你!”
夏天自然听出了曲和话语中浓浓的关心之情,连忙笑着保证道。
……
曲和将夏天和孟月一起送出了林业局的大门。
孟月和夏天并排走在围场县的街道上。
“夏工?”
孟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天,呼吸着夏天身上散发着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声音轻柔的开口询问。
“怎么了?”
夏天听到孟月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孟月。
“你和曲局长和刘大爷的关系很好吗?”
“怎么说呢?”
夏天听着孟月的问题,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们的关系并不能用好不好来衡量。”
“在我的心中,是把刘大爷,曲叔,他们当成家里人来看待的。”
“我刚从北平来到围场的时候。”
“刘大爷他们就对我照顾有加。”
“那时候于场长还在林业局当局长。”
“我在林业局工作了四年多的时间,把刘大爷他们都当成了长辈。”
夏天仔细的给孟月讲着他和老刘头等人的感情。
“还有一个人,是陈工!”
“他的身体不太好,前两年也从林业局退休了。”
“前两天收到信儿,陈工跟着儿子去承德享清福了。”
“要不然,今天也可以带你去见一见陈工!”
孟月听着夏天的解释,点了点头。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询问。
“夏工,我听说你是第一个上坝的。”
“甚至上坝时间比冯程还要早一年,是不是真的啊?”
夏天听着孟月打听自己的事迹,也没有多想。
“这个是真的!”
“我之前带着人在坝上搞植树攻坚,可惜失败了。”
“坝下的树苗,在坝上根本就成活不了。”
“后来我痛定思痛,决定在坝上育苗。”
“可惜也失败了。”
“虽然成活率有一定的提高,但是不多。”
夏天对孟月说着之前的事迹。
颇有一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觉。
孟月听着夏天的分享,在心中默默地记下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