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早晨。
7点55分,李哲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他隔着百八十米远,就看到平湖生态园门口站了个人。
从那人的模样来看,他确定是何琪柔无疑。
“我去,一大清早,风一刮凉飕飕的,有什么事昨晚不能电话里说,非得碰面,多此一举……”
离生态园门口越来越近,李哲已经完全能看清身着黄色外套的何琪柔的五官了,他嘴里在不停嘀咕着。
何琪柔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双眼冷冷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李哲。
她的波浪卷有点乱,李哲感觉她今早可能没梳头。
她的外套敞开着,里面一件高领羊毛衫,下身一条贴身显腿型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酒红色尖头皮靴。
那皮靴的尖锐度,那油亮的光芒,再加上何琪柔冷酷肃杀的表情,李哲有点担心她会将自己一脚踹死。
等李哲走到何琪柔身前三五米时,他有点吃不消何琪柔的眼神表情了。
强挤出一丝尬笑,他略微戏谑道:“何大恩人,我一直觉得,你是温柔妩媚可人型的美女。
大清早的,你热情洋溢一点好不好,不要这么冷若冰霜好不好?
你眼里藏了刀子吧,凶巴巴的,看得我都心里发毛了”
“姓李的,是么?原来我在你眼里还是挺正面的嘛。
好吧,我知错了,我改,我现在就改,你快点过来嘛,我有特别的话跟你说”
李哲没想到,自己的话刚刚说完,对面的何琪柔立马就换了个表情。
她回应间就冲李哲抛了个媚眼,嘴角的笑容也随即钻了出来,她甚至还朝李哲勾了勾手指。
何琪柔的突然变脸,让李哲心里更加发毛了。
他感觉这狐狸精太善变了,前方究竟是福是祸,他也更加忐忑难料。
但是,何琪柔终究是一介女流,他忐忑归忐忑,还是脚步不停的走到了她面前半米之地。
到了这么近,李哲双手插兜稳稳停住了。
他看着何琪柔略显憔悴的脸面微笑道:“说吧,到底什么事?我现在洗耳恭听”
“什么事?你说呢,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哲话音刚落,何琪柔眉毛一皱媚眼一瞪,当即就气冲冲反问了。
这还没完,何琪柔反问间,上前两步后突然抬手,一把就揪住了李哲卡其色外套的衣领。
她双手一发力,双手插兜的李哲,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都快撞入她怀里吃豆腐了。
李哲迅速拔出手,趁要栽入何琪柔怀抱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干嘛?有话好好说不行么,干嘛这么粗鲁。
你看着柔柔弱弱的也不壮,杂手劲儿力气就这么大哟,到底是北方人,服了你”
稳当下来后,李哲一边抱怨就一边扒开何琪柔揪着自己衣领的双手。
何琪柔一脸的无所谓,但她不再动手了。
她一脸愤懑望着李哲质问道:“我问你,这个月,就前不久,你是不是成交了一个佛山的铝扣板客户?
姓汪,男的,对不对?”
一听何琪柔的问题,李哲顿时懂了。
他这个月确实成交了这样一个客户,看情形,自己只怕是跟这个同行对手撞单了。
看着何琪柔怒气冲冲恨不得吃人的模样,李哲本能的选择了避其锋芒:“你说什么喔?
我实话跟你说,我上周确实成交了个客户。
不过,人家是浙江温州的,姓赵,还是个女的,还是做皮革箱包的”
何琪柔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的继续逼问道:“就这?你这个月就只成交这一个客户?
告诉你,我已经从汪老板嘴里挖出来了,他最终就是从你们公司买的机器。
他还说那业务员姓李,是个男生,高高帅帅的,还比较瘦,那不是你是谁?”
李哲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沾沾自喜的得意。
他反驳道:“那人姓李、是男的、长的又高又帅还有点瘦,那就一定是我么?
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一百多号业务员,都是年轻人,姓李的男的都有六七个呢?
何况我也有自知之明,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帅呀,我只是长的不丑而已”
李哲语毕,何琪柔立马噗呲一声笑。
笑容转瞬即逝后,她翻了个白眼,冷不丁又一把揪住了李哲的衣领。
“有这么巧么,真的不是你?我不信。
你知不知道,这个客户我跟了两个多月,人家都来公司打样确认效果了,我最后还请他吃了一顿饭,花了三百多。
我跟他都谈好了的,他说回去处理完事情后,就会在我这里下单的。
你说不是你,那好,你现在直视我的眼睛,直视我十秒钟不要闪躲”
听了何琪柔的要求,李哲也不急着挣脱。
他嬉皮笑脸的说了句可以,然后就忍住笑跟何琪柔玩起了对眼。
“直视就直视,你当我第一天做销售啊?
平时我多看你一眼,你还说我色眯眯的,今天可是你让我看的,那我就好好看个够……”
此时此刻,李哲直勾勾的盯着何琪柔的一双媚眼,他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坦荡大方,都快看入迷了。
三秒、七秒、十秒、十五秒……看着看着,李哲感觉都不止十秒了。
在他直勾勾的俯视下,矮他小半头的何琪柔,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看了,到此为止,色眯眯的,受不了你了”
低头嫌弃间,何琪柔也松开了揪着李哲衣领的双手。
李哲一脸得意的笑着整理起了衣领,一边整理一边趾高气昂起来。
“就说不是我嘛,你还不信,还要对视,对视完还说我色眯眯的,什么人喏”
何琪柔低着头,一时间情绪低落的看着脚下,也未继续做争辩。
整理完外套,李哲甩了甩脖子,又继续柔声细语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抢了你的订单,我又不知道。
我和你分属两家公司,是竞争对手耶,谁最终争取到订单也是各凭本事嘛,这也是公平竞争,你说对不对?
你实在要怪,也是怪自己运气差,要么反思你业务能力是否欠缺,要么怪你公司实力不如人。
你哪能怪对方业务员呢?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嘛”
李哲讲完道理后,何琪柔抬起了头。
她一时间还是不说话,似乎是被李哲的硬道理顶的哑口无言了。
但是,何琪柔只哑口无言了三五秒。
然后,她气呼呼的朝李哲挥起了胳膊拳头,摆出了一副要狗急跳墙暴走打人的姿态。
“我,我警告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你这么说,是不是那业务员就是你?
但愿不是你,要真是你的话,我就是要跟你计较。
好男不跟女斗你不懂吗?何况我还救了你的狗命呢”
面对何琪柔这鸭子嘴硬的反咬一口翻旧账,挥胳膊摆出防御架势的李哲,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了。
救命恩人太过凶悍霸道,他顷刻间便从优势转为了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