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严大人来到临时布置的餐厅,除了赵守财三人,其余几人都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食材。
这是哪里的待客之道,莫非是想让他们学着蛮夷之人烤着炭火吃生菜生肉?
这严大人莫非是觉得他们都是商人,卑贱好戏弄?
看到眼前一幕,他们几人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来来来,快坐快坐,每年都是那些菜式,今天咱们都吃不一样的年夜饭,”严县令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也没说什么,热情的招呼大家坐下。
“春丫头,你来告诉大家怎么吃,”严县令转头看向春儿。
“好,严叔,各位叔伯,这个呢可以将菜放里面烫熟就能吃,这边的炭火炉,把这些串好的肉放上去烤,自己烤自己吃,它们的好处就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春儿一边说一边示范。
刚刚还心怀不满的几人见到春儿这波操作,脸色渐渐缓和,转而是欣喜,看来县令大人今天请他们吃饭是花了心思的。
“没想到简单的食材还能这样吃?我要烤肉,”刘掌柜觉得烤肉新奇,看到春儿手里的肉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扑鼻,他来了兴致,也坐到了烤炉边上拿起肉串开始烤。
“刘叔,烤肉自己的翻面,慢慢转动着,免得烤焦了,”春儿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要领。
“你们几个愣着作甚,快,自己动手,我也要烤肉吃了,”严县令冲着几人招招手,抓起一把羊肉串开始烤。
烤炉准备了两个,火锅底汤也准备了两份,今晚除了商人,朱修元他们一家也在这里。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朱修元的腿已经能站立走动,行动也方便了。
“不错,不错,春儿丫头,你哪来的想法,这个烤肉和锅子可以放到店里去卖不?”大娘不愧是老生意人,吃到好吃的,第一反应就想着做生意。
“可以呀!只是如果要加这两样,只怕店铺的空间不够,还要准备烤架,火锅用的厨具,”春儿想了想说道。
“老嫂子真是心思活络,这么快就想到买卖上头了,”严县令倒是挺佩服老大娘,人老但是心不老,脑子也转的快。
“大人过奖了,只是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应该推广出去,大家一起品尝,咱就赚个辛苦费,”老大娘被县令老爷这么一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的是,这事儿你和春儿可以好好细商,来,我这边肉烤好了,谁要吃快来拿,”严县令将手里烤好的肉晃了晃问道。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拘谨,后来见县令都那么放的开,他们紧绷的神经才渐渐舒缓下来,开始沉浸式的吃肉,喝酒。
年夜饭进行到中途,这些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商人老爷,都吃的面红耳赤,顾不得形象的把外衩都脱了。
喝酒喝到尽兴之时,严县令才感慨的说:“今天我高兴,高兴啊!我高兴是因为有你们陪着我喝酒,吃肉,自从我到这里上任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着我过年。”
大家都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严大人说话。
“我高兴,是因为百姓受灾的时候,有你们大义,愿意伸出援手,而不是要我求爷爷告奶奶的上门一家一家说好话,”严县令端起酒杯朝着大家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高兴,我们的百姓在面对灾难时的万众一心,齐心协力,虽然这辈子我是没指望再往上升,但是我还是高兴,我走出去辖内百姓没有一个指着我脊梁骨骂我的,虽然也没有赞美,但是面对生死关头的大事,他们没有躲避,愿意和我老头子一起承担,”说到动情之处,严县令的声音哽咽了,眼里海泛着泪花。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严县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严叔,来,擦擦脸,今儿过年,咱高兴,高兴就好好喝酒,好好吃肉,开开心心迎接新的一年,”春儿见他这副模样,找来一块帕子打湿递给他。
“对,高兴,高兴,大家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对了,这位是赵老板,他是从秀山镇远道而来的客商,咱们镇上来往的客商并不少,但是愿意伸出援手的只有他,”说到这,严县令举起酒杯对着赵守财敬了一杯酒。
“大人过誉了,我也是山里的孩子,我们那边没有过这么大的雪,也是第一次见到雪灾,当时也只想着手里的货正好这个时候能帮得上一点忙,所以就捐了出来了,”赵守财举杯回敬道。
“赵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刘掌柜问道。
“就是我们村子里自己养殖的兔子,卖了兔肉后剩下的兔皮经过加工处理做成围脖,手套,帽子啥的,一些小商品,”赵守财没曾想吃着饭竟然聊到生意上。
“哦!赵老板手里可还有货,能否请赵老板过两日到我店里来一叙,”刘掌柜饶有兴味的邀请。
陆星月一直沉迷于吃美食并未开口说话,只是此时听到刘掌柜说邀请赵守财,才转头看向他。
刘掌柜感受到陆星月的目光,回以微笑。
陆星月转过头继续吃,反正店里交给刘掌柜打理,随他怎么折腾。
刘掌柜的话让赵守财心里一喜,今天这顿在他乡的年夜饭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严县令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一直默不作声只顾着吃的川子和王源两人对看一眼,又看向春儿,彼此眼里都有欣喜。
一顿年夜饭吃出了以往不曾有过的体会,也凑成了赵守财和刘掌柜二人的生意。
自此过后,整个灵泉镇就传开了,严县令亲民,没有当官的高傲,也没有轻视商人,更不曾看低百姓,能放下身份和百姓同吃一席,关于这一美谈,民间流传了好久。
热闹的年夜饭过后,他们也没忘记重要的大事,那就是两个孩子的杂耍班子。
严县令一直有派人盯着杂耍戏班那边的动静。
一直过了三天,感染严重风寒的男孩才醒了过来。
“呃……”一道低低的呻吟声引起正在看医书的春儿注意。
“你醒了?”春儿合上书本,快步走到男孩床边问道。
“这是哪儿?”男孩干哑着嗓子问道。
“县衙,你好点没,感觉怎么样?”春儿简单作答又问道。
“县衙?”听到自己竟然是在县衙,他惊的想从床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