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侯府后,姜默就往三皇子府赶,虽然已经知道李应宏给自己的药有问题,但他还是执着于一个答案,他不甘心,凭什么到头来只有他一无所有。
毁了他,李应宏也休想独善其身。
到了皇子府,姜默敛了表情,对着房门语气和善,要求见三皇子,房门说三皇子进宫了,让他第二天再来。姜默直勾勾地看着门房,确定对方没有骗他,他笑着点了点头就走到一旁的巷子里等着。
第二天一早,守了一夜的姜默被放进了皇子府,此时,他面色黑沉,双目赤红宛若厉鬼,李应宏刚从内室走出,他就要冲上前揪住人的领口怒声质问,只是还未近身,就被侍卫拿下压跪在地。
“哟,姜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李应宏路过他时,弯腰打量他的脸色,双目微瞪,语气浮夸。他当然知道姜默为什么会这样,姜黎海进宫为姜蘅求太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你给我的是致命的毒药!”姜默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他瞪视李应宏,等着一个解释。
“可惜了,只用掉三颗。”李应宏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姜大公子,胆子还是不够大啊。”
姜默没有发现他话中的漏洞,此时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就要喷涌而出,恨不得直接烧死眼前的人,他嘶喊出声,“为什么?你不是想要侯府的助力吗!”
“我是想要啊,可是父皇不给啊,那张药膳方子就是证明。”李应宏面上的表情变得阴沉,“既然我得不到,那大家就都别想了。”
姜默浑身力气好似被抽离,他瘫坐在地,视线垂落,一时间,厅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姜默,皇权之下皆是蝼蚁。姜蘅的命不在他自己手里,你我的命,也一样。”李应宏挥挥手让人将他松开,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上,“看你有几分胆识,心也足够狠,以后不若替我办事......”
还不等李应宏说完,姜默一个暴起将他扑倒在地,左手死命掐住他的脖子,趁着人嘴巴不自觉张开,姜默把手上的瓷瓶塞进他嘴里,这药竟是入口即化!李应宏惊恐得双目圆瞪,扒拉姜默手的力气更大。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身后的侍卫急忙上前要将人扯开,但姜默这明显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用尽了力气,侍卫一时竟不能将人分开,容不得多想,一旁的侍卫抽出刀就直往他背上砍。
剧烈的疼痛袭来,姜默手下力道微松,侍卫趁机一把将他掀翻在地,背上的血汋汋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界,他痛快地大笑出声,最后声音渐弱,但眼睛却亮的惊人。
李应宏一被放开就翻身抠着自己的嗓子,只不过还没吐出什么,就感觉一阵气血翻涌,大口鲜血呕出。
一旁的侍卫吓得赶紧跑去找太医,李应宏双腿酸软站不起,只能狼狈的爬到姜默身旁,“你给我吃的什么!”
“不就是殿下给我的吗。”姜默睨了他一眼,嘴上喃喃,“你的命是不在你手里,却在我手里。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也别想活。”
“嗬,嗬......”李应宏想说这不是他给姜默的药,但不停涌出的血堵住了气管,他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最后,李应宏没等来太医,双目大睁,就这样咽了气。
旁边的侍卫奴仆吓得腿软,想把姜默抓起来,起码可以把这个罪魁祸首交给陛下,但凑上前才发现,姜默早已没了气息。完了,他们完了。
“宿主,姜默和三皇子死了。”双杀啊,绝了。
姜蘅听到消息惊了一下,姜默竟然这么刚?不过姜蘅也不在意,就算这两人今天不死,姜蘅也会找机会下手,现在还省事了。
于是这天,忠勇侯府大公子毒杀世子被赶出侯府,三皇子突发恶疾暴毙的消息传遍都城,众人哗然。
知道事情真相的姜黎海怒极,但只能当做不知,既然启岚帝要演,他就陪着把这出戏唱完。
皇宫里,御书房,惠妃,也就是三皇子的母妃得到消息时,李应宏的尸体已经被启岚帝下令火化。此刻,她头发散乱,早已没有贵妃的端庄,跪在启岚帝面前,苦苦哀求,“陛下!宏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
启岚帝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嫌恶,“他算哪门子的不明不白。指使人下毒谋害侯府世子,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启岚帝面色阴郁,若不是李应宏只是幕后主使,姜黎海没怀疑到他身上,不然就算他活着,自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目光短浅,有勇无谋,简直废物。
“应宏就是突发恶疾死的,惠妃,你听明白了吗?”
惠妃瘫坐在地,彻底没了精气神,启岚帝也不管她,向身边伺候的太监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御书房。
这天,曾经荣光的三皇子府尸横遍野,而姜默的尸体被单独丢弃在一荒废的寺庙,无人发现。这府中还少了一具尸体。
下午,侯府就挂起白布,设起了灵堂,因姜蘅是被“毒杀”,侯府拒绝外人吊唁,关起了门,而姜黎海夫妇也因丧子之痛病倒,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夜里,姜黎海和姜氏独自守灵,依旧是梁岩守在门外,此时,姜蘅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换了一副普通的样貌,而棺材里躺着的人正顶着他原本的脸,正是被秘密处死的覃钊。
“爹,娘,我就先走了,等时机一到,我就去接娘亲一起去东离。爹,剩下的就看你了。”
姜氏摸摸他的脑袋,一脸愁容,姜蘅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他们,她着实不放心,“小宝,你照顾好自己,若是有难处,就偷偷回来,我们再想法子。”
“好。”姜蘅也不多做解释,现在总归是安抚住人最重要。
“小宝,这个你拿着。”
等娘俩说完,姜黎海递给他一块白玉吊坠,是姜黎海平时偶尔挂在腰上的那枚,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姜黎海出口的话却如石破天惊。
“这是号令龙骧军的令牌。主队在凉楚边界一带,到时候你们绕到凉楚,把他们一起带走吧,我在启岚也能放心些。”
姜蘅和886震惊:不是,你平时就这么大剌剌的将令牌挂在腰上去上朝啊?启岚帝是不是都没往你腰上看过一眼?
姜蘅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就这么给他了?
姜黎海大手在他头顶按了按,压下心里的不舍,“保护好自己。”
趁着夜深,莫梧带着姜蘅偷偷出了侯府,将人安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打开房门,没想到东亭澜就站在屋里,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阵。
“小世子,我来接你了。”
映着烛火,东亭澜眉眼温和,嘴角牵起,姜蘅的心扑通跳得飞快,他快步上前扑进对方怀里,明明才几日不见,他怎么感觉过了这么久呢。
他不知道,东亭澜此刻的心境跟他一样,所以即使已经是深夜,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来了。这人太能折腾了,他还是放在自己眼前才能安心。
886笑得一脸荡漾,统统嗑的cp今天也发糖了呢!
站在屋外的莫梧再次不解,这俩关系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此时的城郊,一支队伍正打马赶路,与之相对的方向,有两人推着板车在路上走着,不时还能听到二人的抱怨声,听到马蹄疾驰的声音,他们连忙把板车推到路边,免得冲撞了别人。
因路面崎岖,车子颠簸了一下,一只惨白的手从草席下滑出,原来是辆义庄送尸车。露出的衣服一角,做工精良,显然是富贵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沦落到只有一张草席遮盖的地步。
东陵煜骑着马路过时,随意瞥去一眼,又皱眉移开了目光,只觉晦气。手上鞭子一扬,马儿吃痛,向前奔跑的速度加快,很快就将送尸车甩在身后。
东离前来接东亭澜的队伍还在百里之外,东陵煜先带着一行人做了些许伪装,打算先进城打探消息。
前段时间派出的几批人失去了联系,他不确定是东亭澜的手笔还是被启岚的人发现了,若是前者,这事就有意思了,看来他的小狗这几年在启岚不太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