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里的嘲讽,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气得他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顺畅了大半辈子,来到帝京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气到七窍生烟的地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好好待在瀛洲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虽然他的儿子是获得了个中郎将的职位,但是瀛洲这块肥肉他也要啊,如今看她的样子是对瀛洲势在必得了。
偏生他还拿她没有办法,谁叫她身后可是枢密院总使,圣上身边的红人段乾。
“别生气,我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那换句话说我的确是慕容家的人,那你把封地交到我手里,和交到你手里并无不同。”
“县主的位置自然不能够满足我,我会朝着向上的位置继续往上走,而且如果到时我获利,也会有你们的一份。”
“你把我的名字上了皇家玉碟,不就是为了一荣俱荣吗?我猜当初你这般想,定然是笃定了,我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利益,不是吗?”
她眉眼弯弯,生的一副乖巧无害、娇俏可人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此女的心思是这么的深沉。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璀璨漂亮,却野心勃勃,盛满了对权势的渴望。
慕容怀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此时暴躁的心情,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他无处反驳。
他算计她,反倒被她牵制。
“瀛洲的生意往来、还有地方赋税十分之复杂,不是这么轻易就能交接出来的。”
“小桃,不若这样,本王先代为掌管,等到时机成熟,再慢慢交于你。”
陶桃听言,也有几分道理,但也明白他这是拖延的借口。
“这样吧,我也不看瀛洲历年来的收入支出,想来你也会做假账忽悠我,我只要钱,没有多少,每个月给我一千两纹银,以我的名义存在钱庄里。”
“一千两?!!还要每月?”慕容怀世瞪圆了眼睛看她,震惊到连心都跟着颤三颤,仿佛见鬼了似的。
“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他急忙摇头摆手,神情全是抗拒。
她直视着他,从衣袖拿出一块黑金色的令牌,有意无意地摆弄,淡笑道:“这对瀛洲来说九牛一毛,不是吗?”
慕容怀世盯着她手里那块令牌,眼眸微微眯起。
若是他没记错,这个应该是东宫的令牌,这东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难道说是太子给她的??!
忽然他被这个猜想震惊到,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所以她和太子的关系真的不一般?能让太子赠送令牌的女子,日后必有机会登上太子妃的位置。
就算没有,位置也不会比现在要低。
也就是说,他可以不出面结交太子,并不代表太子不能对他的义女动心啊,这男女之事如何说的准。
思索了一番后,他点了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闻言,陶桃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真情实意的笑,“我就知道义父是会审时度势之人。”
………
齐蘅并未回去东宫,而是直接去了坤宁殿。
来人通报时,皇后还特别的惊讶,别说他不经常来,就算来也没有半夜来的道理啊。
皇后穿戴整齐后,走到殿中,看到正在等候的儿子,和齐蘅相似的眉眼涌上一抹温和地笑意,亲昵地伸手拉住他的手,缓缓坐下。
“蘅儿,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过来看望母后。”
他将手抽回来,淡然的面色上闪烁一丝窘迫,拱手说道:“儿臣深夜惊扰,还望母后见谅。”
她望了一眼手心,脸上的笑都有些淡了:“没事,想来你能这个时候过来,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但说无妨。”
齐蘅听言,只稍稍犹豫了一瞬,便说道:“母后不是一直想要儿臣娶妻生子吗?儿臣……”
他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激动打断:“难道说蘅儿有心仪之人,且说来与母后听听看是哪家贵女,母后也和亲自向圣上请旨赐婚。”
“孩儿属意瀛洲郡王的义女,怀敏县主慕容桃,想请母后为孩儿做主,迎娶怀敏县主为太子妃。”
说完之后,他紧张的不自觉屏住呼吸,内心此时有些忐忑。
时隔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母后面前袒露出自己的喜欢。
到现在他都记得幼年时,母后曾说身为未来储君,不得在众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偏好和喜欢,不然这会成为别人的可乘之机。
在她说完之后,亲手毁掉了他手上漂亮的纸鸢,砸得稀巴烂,如同当时他迷茫且破碎的心。
至此,他明白了太子是不能有喜好,这些年来他一直遵循母后的话,从未在人前显露出半点喜好。
而今看母后的神色,庆幸之前没有同意母后的安排。
皇后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僵住了片刻,若是慕容怀世的嫡女,做太子妃尚且勉强,但只是一个义女,如何配得上。
当初想想是一回事,要真是这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皱着眉头,神色不明,可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开口请求,若是她不答应,岂非在母子俩本就不亲密的关系上雪上加霜?
她思索了下,笑道:“蘅儿,母后真高兴你有心仪之人,不知怀敏县主对你是否有同样的心意?也不知慕容郡王意下如何。”
“你倘若没有弄清楚小娘子的想法,母后这般贸然去请旨,怕是不妥。”
齐蘅抬眼望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雀跃地说道:“这么说,母后是同意了?”
没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着:“孩儿相信小桃定然也对孩儿有意,至于慕容郡王,孩儿明日再去拜访拜访,希望母后能一同前往。”
皇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端起旁侧的茶杯抿了口,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说道:“这样吧,最近秋季快要过了,寿岳的花也可以再举办一次秋赏宴,邀请帝京的夫人贵女们,共同赏花。”
“借此,母后来亲自观察下这位县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喜形于色,赶忙说道:“多谢母后,劳烦母后为孩儿费心。”
“但是……”
齐蘅脸色一滞,眉眼间露出些许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