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个州府的百姓们都去逃荒了,安明逸这个皇上还被众人给瞒得死死的,麟王和太后倒是知道这个情况,不过现在国库空虚,就是上报给了安明逸,他也拿不出银钱安排官员去赈灾。所以,这对儿母子下意识的就把旱灾的事情给忽略过去了。
都想着,既然大安朝疆域辽阔,这死点儿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估计这对儿母子也没想到,这场旱灾波及到的有两个州的面积,根本不是郡县那种小面积的情况。现在朝堂基本上都被这母子二人给把控了,基本就是他们想让安明逸这个皇上知道什么他才能知道,要是不想让他知道,那安明逸看到的也就是岁月静好的场面。
而下面的官员怕被麟王他们追责,上报旱情时都做了美化,自以为已经掌控局势的麟王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欺瞒于他,自然就不把旱灾当回事了。
这也就导致了灾民们在逃荒路上遇到了城池不得而入的情况,如今在朝为官的基本上都是麟王一脉,地方上的官员们也都是靠关系上来的,他们对于普通百姓的死活根本不关心,自然不会允许这些灾民入城,哪怕是手中有路引都不行。
想要进城可以,只要掏够进城费就可以放行。这些逃难的富户、世家的倒是能通行,但普通百姓就没有办法入城了。多的是人想发灾年的财,越是这种情况,粮食物资的价格反而是越高。
“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一个头大身子小、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抱着自己臌胀的肚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那眼中满是对亲人的不舍和对世间的留恋,她想着自己不能实现答应娘亲好好活着的话了。
男孩儿努力忍下眼中即将涌出的眼泪,尽量用欢快点儿的语气说道:“小丫,我们兄妹还要一起去过好日子呢,你可别说丧气话。你等着,大哥下午肯定能带吃的回来,到时候小丫就能吃饱了。”
旁边小一些的男孩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的死亡。
男孩名叫王全,小名唤大头,今年虚岁十三。他的爹是王家村王铁栓的二儿子王有根,不过他爹在前年代替大伯去服劳役的时候出意外死掉了,官府给的补偿金也被爷奶扣下了,之后就连薄棺都没有给他爹准备,就草草的用破席子一卷把人给埋了。
而他们娘也逆来顺受惯了,之后更是带着他们兄妹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伺候一大家子,他们一家本来是跟着村子里一起出来逃荒,可是爷奶叔伯们不想带着他们母子四个累赘,尤其是旱灾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逃荒的路上粮食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他们的母亲哭过也求过,只是爷奶连他爹这个儿子都不在乎,更何况是他们母子呢。最后村长出面劝解,他的爷奶便同意他们母子跟着队伍了,不过在队伍出发前直接把他们一家给净身出户了,给的理由就是他娘克夫。
何其讽刺啊,之前没闹灾前怎么不说他娘克夫了?用人的时候可着劲儿的使唤,这用不上人了,就使个劲儿的糟践,真是这嘴皮子一碰就决定了他们母子的生死。
围观的村民们只是看着却没人站出来帮助他们,哪怕是为他们母子说句公道话呢。甚至还有人家看他们母子的笑话,队里的孩子们更是还编了个很难听的顺口溜,这些人的嘴脸都被王全给记在了心里。
他们娘受到的打击太大,此后便有些浑浑噩噩,也许是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跟着队伍逃荒没到三天人就走了。王全兄妹埋了他们娘后,无意间听到小叔和爷奶提议到下个县城把他们兄妹给卖了换钱的事,惊慌下,王全便带着弟妹换了条路脱离了队伍。
此时是他们三人逃荒的第十天,这一路上他们都是靠着干草和树皮活着的,中途遇到其他逃荒队伍,这些人见三人都年纪不大没什么威胁,也不驱赶他们,王全就带着弟妹坠在队伍的最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期间也有好心人家偷摸的给他们兄妹送口吃的,他们三人也就一路跟着活了下来。
可惜他们妹妹的年纪太小了,哪怕他们兄弟俩把吃的都让给妹妹吃了,但妹妹的情况还是很糟糕。草和树皮以小孩子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更何况是十天里有七天都是这么吃的。他们兄妹现在跟着队伍就被拦在了城外,这里的官府根本没准备安置他们,再这么耗下去迟早是个死字。
王全已经听到队伍里的领头人说明天就要继续启程了,这里不让进城补给,耗的时间久了各家手里就没有粮食了。王全是想带着弟妹一起跟队伍走的,可是眼下妹妹已经快不行了,他们三人根本没办法跟上队伍。不过王全也想好了,在妹妹走之前,他就是挨家挨户的求也得让小丫吃上一口饭再走。
“二头,你在这里守着小丫,大哥去去就来。”王全使劲眨了两下眼,语气坚定的道。
“大哥,你去哪啊?你别走,我害怕~”
二头扯着王全的袖子,那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就是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他们爹娘都没了,现在小妹也要没了,他好担心大哥也会抛下他离开。作为一个七岁的孩童,这段时间的经历是他记忆中最恐怖的事。
王全握着弟弟颤抖的手,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草率了,弟弟现在年纪还小,而三岁多的妹妹躺在那里虚弱的动不了,他要是离开两个孩子身边,万一他们出事怎么办?
“我抱着小丫,咱们一起出去找吃的。”王全揉着弟弟的脑袋说道。
二头听到大哥这么说,直接擦干眼泪咧嘴笑了起来,他动作很是麻利的把东西背到身上了。他们兄妹的家当都是一路上捡的,收拾起来也没有几件,大哥现在要抱妹妹,这些东西自然需要他来扛着了。
“二头,你这么背着也不是个事,我们先找个隐蔽的位置把东西藏起来吧。东西这么破旧,现在大家都有不少家当,估计也看不上我们这点儿东西。”
王全实在是担心那些被褥把弟弟给压趴了,他们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再浪费体力背东西的话,身体真的出问题该怎么办?
“好,听大哥的。”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他背的时间久了还真挺沉的。二头暗自唾弃自己力气太小了,跟着大哥只能当个累赘,以后一定要多帮大哥分担一些才行。
王全带着弟弟妹妹在人群里穿梭着,看着一张张疲态尽露的脸,他实在是张不开嘴讨要吃的。这些人都和他们一样是穷苦人家,现在一口粮食都能救活一条人命,他怎么能厚着脸皮让别人给他们兄妹一条活路呢?
王全越走越丧气,之前那股就是求也要求来口粮食的勇气瞬间没有了,可是看着小丫越发虚弱的样子,他的心沉的厉害。
二头看着一言不发只埋头走路的大哥,忙吃住他的衣摆指着远处的车道:“大哥,有个奇怪的车来了,周围还有不少侍卫呢,这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们去求他们吧?”
王全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去,迎面过来的确实是辆奇怪的车,那车没有牲畜在前面拉就能跑,不过再一看车后跟着的几十个带刀侍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