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瑾风惊愕之际,夜瑾辰的瞳仁蓦地紧缩。
“皇上!皇上!求皇上做主啊!”屋外传来了白慕灵的娇柔而充满怨怒的哭喊声。
身旁的公公低声道:“皇上,太子妃娘娘带着如玉的尸首,跪在殿外求见呢。”
“带进来。”夜瑾风声线低沉,脸色黑压压的一片。
不待片刻,白慕灵似受了惊天大的刺激,跌跌撞撞地进了殿内,扑跪在夜瑾风的面前,随后而来的,是两个太监用担架抬着盖了白布的如玉。
白慕灵哭得花枝乱颤,仰头望着夜瑾风,道:“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啊,那盛云清先是害死臣妾的三弟,现如今又毒害了臣妾的贴身婢女,居心叵测,动机不良,臣妾心里害怕啊!”
“哼。”夜瑾辰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怖,瞪着白慕灵道,“别什么脏水都往盛大小姐的身上泼!盛大小姐尚在牢狱之中,如何害得了你家丫鬟?!”
白慕灵似是有苦难言,欲言又止了一番,又朝夜瑾风道:“方才臣妾找御医瞧过了,如玉中的是踏鹊枝的毒,食用者超过三天才会起效,三日之前,盛云清尚未入狱,而踏鹊枝,唯盛云清手下经营的医馆所有……”
“啪!”夜瑾风拍案而起,瞪着夜瑾辰道:“烨王,你还有何话可说?!”他用力指了指桌上摆满了的罪证,“这些你所谓的证据若是属实,盛云清又为何要害死如玉?莫不是怕抖出些什么?”
夜瑾辰无惧他的目光,微微眯起好看的凤眸,眼底充满了挑衅:“皇兄,先别着急下定论,倘若情况不实,你的好儿媳如此这般搬弄是非,这太子妃的位子,坐得可还安稳?”
夜瑾风的眸光冷冽,侧首朝公公道:“去查清楚来。”
“是。”
白慕灵瞥了一眼夜瑾辰,道:“七皇叔,铁证如山,便是再查也不能为盛云清开脱了,还是劝皇叔早日看清盛云清的嘴脸才好。”
忽然一阵风似的掠过,夜瑾辰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白慕灵的面前,抬手掐住她的脖颈,咬着牙瞪着她,黑暗笼罩之中,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顷刻间窒息。
“再敢多污蔑清儿一句,本王要了你的命!”
骨节分明的手指控制着力道捏紧了她的脉搏,白慕灵的呼吸不稳,她瞥了一眼阶梯上的夜瑾风,迎着夜瑾辰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挑衅,低声道:“你便是万人敬仰的战王,这样轻易要了太子妃的命,皇上、太后、太子会放过你么?”
“烨王!放肆!快松手!”夜瑾风怒吼道。
公公朝他跪了下来,满脸都是焦急,道:“烨王息怒啊,奴才已经找仵作来了,如玉姑娘的情况自会有评判的。”
夜瑾辰冷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手,负手背对着白慕灵。
夜幕暗沉,刑部大牢之外跪满了百姓,其中多为在三生堂被医治过的伤病患者,不分昼夜地在牢外求情,局势愈发控制不住了。
百姓们手持万民伞,伞面上的“盛”字连缀如血。
“求皇上明鉴!盛大小姐是被冤枉的!”
“请明君做主,此事定有冤情!”
牢房中,盛云清倚靠在铺了锦褥的狱床上,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白青逸绝笔信的拓本。
那信纸边角焦黄卷曲,好似被火舌舔舐过。
她轻轻冷笑一声,道:“盛家与白家的恩怨,竟在这么早就结下了。”
“清儿,我可怜的女儿……”
听到一阵苍老的声音,盛云清的心头猛地一跳,抬手抽下了挽在头上的烟蓝色玉簪,道:“爹爹?是爹爹么?”
她的唇角轻轻勾起,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这么几天的养精蓄锐,总算是恢复了点通灵的法力。
盛御庭顿了一下,道:“清儿,你听得到爹爹说话了?”
盛云清点了点头,旋即坐起了身,道:“爹爹不要担心,我找到了线索了。”
“果真?”
盛云清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将里面描绘着的北疆战略舆图,道:“爹爹,我需要你帮我。”
她闭上双眸,双手结印念下咒语,再次睁眼之际,一道蓝光从眸中闪过。
盛御庭透着盛云清的瞳眸,瞧见了幽暗的牢房,他不敢多怠,认真问道:“清儿,你要我看什么?”
盛云清指着放在桌上的那份舆图,道:“在我小时候,瞧见过你房内有漠北的战略舆图,这是夜瑾辰托人送来兵部昨日呈上的最新勘测图,我总觉得有哪里变动了。”
盛御庭沉默了半晌,忽然道:“清儿你看,狼牙谷东南岔道,在十年前根本没有这条裂谷!”
他让盛云清将目光移向狼牙谷东南侧。
盛云清细细一想,道:“此处新增的裂谷,与火浣纱显形的地图完全重合。”
盛云清手里握着的玉簪轻轻颤动,盛御庭的魂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这裂谷是人工开凿!你仔细看看等高线……”盛云清随着他的视线,指尖轻点在图纸的边缘,道,“真正的裂谷该有冰川侵蚀纹,可这些等高线分明是火药炸山的痕迹!”
“火药炸山,不是一年前叔父领军所安排的么?”盛云清蓦地会意,冷笑一声,道,“原来那火浣纱荷包上的舆图,是白家伪造的!”
她将舆图收好,眸中的蓝色光芒黯灭,站起了身,将发簪挽在发间,朝典狱长道:“烦请通报一声,我要面圣。”
语落,便有一公公急匆匆地走来,朝典狱长道:“快!开锁!”
典狱长愣了一下,见是夜瑾风身边的公公,不敢怠慢,低着头应下,拿出钥匙将锁链解开。
隔着牢门,公公朝盛云清道:“盛大小姐,皇上急诏,宣您入宫面圣。”
盛云清转了转眸子,道:“所为何事?”
“如玉姑娘死了。”
闻言,盛云清拧紧了眉,冷笑了一声,道:“白家还真是按耐不住呢。”
她握紧了手中的舆图,下巴轻扬,道:“正好,我也有要事要同皇上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