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一刻钟内,把厂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别出岔子!”
李凡眉头紧皱,冲着身旁的周宇说道。
周宇立马应下,一路小跑,边跑边吆喝,迅速将开会的消息传遍了各个车间。?另一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唐晓华嘴里叼着烟,手指在会议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大家听好了,按照咱们既定计划推进,只要拿我当了厂长,大家今年的奖金,翻一番!........”
话音未落,“哐” 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撞得剧烈晃动。
周宇头发凌乱,大口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新厂长到了!现在楼下等着开全员大会,所有人立马下去!”
唐晓华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一脸不悦,将烟头狠狠掐灭:
“周宇,你没开玩笑吧?
楼下连个遮阳的地儿都没有,热得人喘不过气,会议室宽敞又凉快,设备还齐全。
你去跟新厂长讲,我们在这儿等他,让他上来!”
周宇盯着唐晓华,眼神里充满恨意。
想当年,他严格履行材料验收职责,拒绝了唐晓华侄子送来的劣质材料,结果唐晓华公报私仇,扣了他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之后,唐晓华又以各种借口,将他调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工作强度远超常人。
这几年,他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根,身体大不如前。
“唐副厂长,厂长既然让在楼下开会,自然有他的考虑。你凭什么要求厂长上来?”
周宇冷冷地说道。
唐晓华 “噌” 地站起身,脸涨得发紫,大声吼道:
“怎么着!
我在这厂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个副厂长!
让新厂长来会议室,难道不合理吗?”
周宇向前逼近一步,毫不退缩地直视唐晓华:
“唐副厂长,我看你这‘副厂长’怕是当到头了。厂长这次开会,就是要当场撤掉你的职务!”
唐晓华一听,脚下踉跄,差点没站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刹那间,会议室里乱作一团,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新厂长这一上任就拿副厂长开刀,看样子是要对厂来一次彻底的大整顿。
唐晓华缓了缓神,故作镇定地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他想撤我职?就凭他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周宇,新厂长还说了什么?”
周宇目光如炬,扫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靠关系混日子的领导们,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厂长还说了,所有领导岗位重新竞聘上岗,现在这些尸位素餐的领导,一个都别想留下!”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新厂长是不是疯了?我堂哥是自来水公司当科长,我让他立马停了厂里的水,看新厂长怎么生产!”
“哼!我叔是供电局的领导,我一个电话,新厂长要是不想厂子瘫痪,就赶紧收回成命!”
……
唐晓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暴跳如雷:
“都给我闭嘴!
新厂长初来乍到,对厂里情况一知半解,就敢胡乱下命令。
我这就给二舅姥爷打电话,他一句话就能让厂子停产!
到时候,看新厂长还怎么折腾!”
台下有人深知唐晓华二舅姥爷的厉害,跟着煽风点火:
“唐副厂长,别犹豫了,赶紧打电话!先发个停产通知,给新厂长一个下马威!”
唐晓华掏出手机后,拨通一个电话号。
电话接通,他瞬间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二舅姥爷!
大事不好!
新来的女厂长一来就要免我的职!您要是不出面,侄子在这厂里就没法待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承,唐晓华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挂断电话,快步返回会议室,猛地一脚踹翻椅子:
“都跟我走!咱们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点颜色瞧瞧!”
此时,乘风公司偌大的广场上,二百多名员工层层围聚。当听闻新来的女厂长洛晴要将二百多个领导岗位一锅端时,现场瞬间像炸开的锅。
“这女厂长太牛了!一下子撤这么多领导,肯定有十足的底气!”
“早就盼着有人整治这些混日子的领导了,这下有希望翻身了!”
“这厂长太心急了,刚上任就大动干戈,肯定要得罪不少人,怕是自身难保。”
“出发点是好,可这么着急动手,要是搞砸了,这厂就更没救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阵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百多个领导组成方阵,迈着大步朝广场逼近,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工人们见状,立马闭上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领导们来到广场,整齐地排列在右侧。他们身着笔挺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个个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骄纵。
工人们穿着洗得掉色、补丁摞补丁的工作服,站在左侧,不少人缩着脖子,眼神中满是畏惧。
唐晓华仰着脑袋,迈着夸张的外八字步,径直朝站在广场中央的洛晴走去。
看着洛晴年轻白皙的脸庞,他心中鄙夷更甚,暗自腹诽:
这么个年轻女娃,肯定是靠出卖色相才爬上厂长的位置,能有什么真本事??唐晓华走到洛晴跟前,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你就是新来的厂长?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洛晴神色自若,眼神澄澈,不紧不慢地点头:
“没错,我是洛晴。请问你是?”
唐晓华扯着嗓子叫嚷:
“我,唐晓华!乘风公司副厂长!听说你一来就想把我赶下台?”
洛晴目光坚定,再次点头:
“对!厂内领导班子臃肿,人浮于事,整治势在必行,希望你配合。”
唐晓华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奸笑:
“哼!
你知不知道,听说药监局对咱们厂的生产环境、流程挑出一堆毛病,准备从重处罚。
好在带队的是我二舅姥爷,我正打算等他来了,让他高抬贵手。
要是我被撤职,谁去帮药厂疏通关系?
到时候药厂被责令停产,损失惨重,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