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赶到火车站时,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大队长一家第一次来火车站,看着许多来往的人拿着行李急冲冲的走着,他们就生不出在大队时那种骄傲自信的情绪,只敢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中也就大队长好一些,他自从上任后,也时常去公社,去城里开会,见的人多了,也就没有他媳妇儿他们那么不敢见人。
珍珍虽然也上了初中,但是在公社上的学,很少进城,更是第一次来火车站。
此时她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柳言安身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她看到许多女同志穿着体面的衣服鞋子,脸上很是洋溢着开心,心中的忍不住羡慕。也是因为这,她更加期待在城里生活的日子。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柳平昌带着众人上了火车。他们一行五人,买的座位刚好在一起。也是他们这边距离始发站不远,所以车上的人还不多。
等车驶离后,柳平昌和胡氏那颗紧张的心才松了下来。
随后,他们才有时间将目光看向珍珍。胡氏眼中满是嫌弃和厌恶,恶意满满的冲着珍珍下巴一抬,开口道:“那个谁,我渴了,去帮我打点热水来!”
她当然知晓珍珍是第一次坐火车,她完全是为了报之前她作为一个儿媳妇居然敢对她这个婆婆的态度不好而报复。
她说出的话,直接让珍珍不敢置信,她哪来的胆子敢和自己这么说话。顿时心头升起一股怒气,直接对着桌子就是重重拍了一下,然后指着胡氏的鼻子骂道:
“好啊,火车都还没驶出我们县呢,你就敢这么对我。我不去了,我,我等下一站就带着两个孩子下车,我要回去找我爹娘,告诉他们,你们的这副嘴脸。”
她的动作直接将车厢里的其他人目光吸引了过来,柳平昌他们更是因为她的话脸色惨白。为了安抚她,柳平昌直接拉了一把胡氏,温声细语的对她安慰道:“珍珍啊,你阿姨是因为开心要回城里了,所以一时没注意才会让你去倒的水,你别在意啊。”
说完就恶狠狠的瞪了胡氏一眼,让本来想要反驳他话的胡氏心头一紧,脸上难看的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不再说话。
同时,柳言安接收到柳平昌的眼神,把珍珍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然后开始给她说他妈这些年多不容易。
座位的最里面,柳言承带着两个孩子不说话。其中一个他抱着睡着了,好在没被他们吵架的声音给吵醒。另外一个则直接被吓到,只愣愣的看着他们。
柳言承发现了他的异样,本来把他抱起来,但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看了看其他人,要不是在生气,要不就是在哄人,他心中升起一股疲惫感。
他想着也指望不上他们,直接起身将睡着的孩子小心的放在座位上,然后将被吓到的孩子抱起来。
不成想,刚刚被吓得没有哭的孩子,被他这么一抱,直接大声哭了出来。很显然,刚刚是被吓蒙了,此刻才反应过来。
害怕他的哭声太大,将另外一个吵醒,想着四个大人都在,便抱着他离开座位,去车厢连接处宽敞一些的地方安慰他。
柳言承这番忙活,两个孩子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却完全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坐着。
他面色平常,一看就知道这事经常发生。所以无论是柳言承,还是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因为他们争吵还一直将目光放在他们这边的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皆开始窃窃私语。道他们那么多的大人居然还让一个孩子带孩子,带孩子就算了,居然还搭把手。
因为四人都处在哄人和被哄的氛围中,也就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对他们的看法。
因为胡氏和珍珍发生争吵的事,在火车的这两天,他们都互不理睬。
在车子马上要到京市换乘时,柳言承抱着一个孩子去卫生间,让他们注意看着另外一个孩子。可惜四人都忙着收拾东西,一下就将孩子的存在给忘记。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上车的第一天,就有人在安全观察到除了柳言承对孩子关心外,其余四人对孩子都不怎么注意,所以等柳言承抱着一个孩子离开座位后,有两个人经过他们座位时,互相打配合,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孩子给抱走。
他们的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干这事。等柳言承抱着孩子回来时,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总是没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最后还是怀里的孩子小声抽泣时,他才忽然想起来之前坐在座位上的另外一个孩子不见了。
他心中有些慌,急忙问四人,“哥,嫂子,你们有没有看到大宝。”
柳言安和珍珍两人正说着悄悄话,谁知道就这么被言承打断,语气有些不好的道:“大宝什么大宝,你不会找啊!”
珍珍的话直接让言承脸上的脸色更加惨白,但想着不见的大宝,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语气冰冷的看着他们道:“大宝是你们的儿子,我抱着小宝离开前让你们看着,怎么我一回来就不见了,难不成你们没发现吗?”
他的话直接在柳言安夫妻还有柳平昌的脑海中炸了,反应过来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冷,然后开始颤抖。
“大宝,大宝呢,大宝不是在座位上的吗?怎么不见了?”珍珍的身体开始颤抖,然后嘴唇哆嗦的喃喃道。
“小承,大宝你没有一起带着吗?”柳平昌语气中带着些试探。
而柳言承听到他的话,心中一片冰冷。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怀疑他把孩子带走,却没把孩子带回来的意思。
“呵!”
他对着几人冷笑一声,抱着小宝直接扭头往值班室去。
他要赶在列车到站前告知乘务员,不然等到站后,大宝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另一边,被抱走的大宝一直哭闹不停,闹着找小叔叔。人贩子听着大宝的哭声,心中很是烦闷,便他只要哭就打他的屁股,和掐他身上。
因为他的位置在角落,又有同伴掩护,其他人也没发现异常。
他们却没发现,在他们斜对面坐着一个男子,正眼神灼灼的盯着他们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