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夏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封自珩当时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身边的五名副手。
其中一个就是外来者闻修,也是一名伪装成Alpha的omega。
身为一个体质柔弱的omega,他内心却不愿被动等待基因库匹配,而后嫁为人妻,困于琐碎日常,将一生消磨在生儿育女的循环里。
他满心渴望能如Alpha们那般,在广阔天地间纵横驰骋,干出一番顶天立地的大事业。
然而,omega孱弱的体质和发情期,让他天然处于劣势。
这两个致命弱点,如两把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住他的手脚,注定他那些热血沸腾的念头,不过是阳光下一触即碎的泡沫。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陡然一转。
闻修获得了超强体质和精神力,如今的他,已然拥有了能与Alpha一较高下的资格。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触手可及 。
闻修压抑在心底的渴望重新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太渴望站到人前,像那些Alpha一样,通过实力获得赞赏和荣誉。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伪装成Alpha,进入军队。
可能是命运眷顾,他的一切都十分顺利,甚至被分到了少将名下做他的副手。
要知道,封自珩少将的副手,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经过层层选拔,面对很多压力和困境,才能够被挑选。
但是没多久,闻修的秘密就被人发现了,也就是封自珩的另外四个副手。
但闻修凭借自己和其他omega截然不同的性格和体质,获得了四位副手的赞赏和怜惜。
他们觉得,闻修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的好奇,感兴趣,欣赏,到最后的彻底为他着迷,不顾一切的偏袒和保护,甚至背叛自己一直追随的少将,违反自己的信仰和原则。
他们也在所不惜。
就像这次。
封自珩发现了闻修的身份,勃然大怒。
闻修请求他不要拆穿。
封自珩觉得匪夷所思。
军队里混进一个omega,这是多天大的事,怎么可能不上报?
只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他的副手们却将他团团围住。
一个接一个的威胁。
——“闻修是有苦衷的,少将真的不能放他一马吗?”
——“抛开性别不谈,闻修工作能力很出色,少将就饶他一次吧。”
——“omega的处境有多艰难,少将也知道,如果不通过隐瞒性别的方式,那么闻修要怎么完成自己的梦想?”
——“少将,如果你真的要揭发闻修的话,恕我们不能答应……”
封自珩那个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副手们眼底深处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冷漠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自己执意要去揭发闻修的时候,对他动手,毕竟,这可都是多年来与他并肩作战,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啊!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把利刃从后方贯穿了他的机甲,另一把刀毫不犹豫地砍下了他的机械臂,断口处参差不齐,内部的电路暴露无疑,同时另外一个副手重创他的膝盖,他跪倒在地无法起身。
四架高大的机甲朝他走来,曾经他无数次为之骄傲,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伙伴,如今也毫不犹豫地将他打入深渊。
封自珩睁开眼睛,一丝冷意在眼底转瞬即逝。
等他回去,那几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睁开眼来,面前是由青灰瓦片层层铺就的屋顶,粗壮且略显斑驳的房梁横亘其间,这是十分古老的建筑了。
封自珩一边思考着,一边用手臂撑住身下坚硬的床板,缓缓坐起身。
接着就牵扯到膝盖,一阵剧烈的疼痛涌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木质的门发出咯吱一声响。
“少将,你醒了。”
女生背着光,身后的白色光芒将她的身影吞噬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身形修长笔直,看不清脸。
封自珩微微眯起眼睛,随着她走过来,她的容颜清晰地倒映在视线中。
清秀白净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眸若点漆,看着人的时候,总会显得十分专注,过于认真的样子,让她有时候显得有种一丝不苟的呆板。
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在身后随意绑成马尾,身上还是那套深棕色的作战服,袖子被挽到手肘处,手腕不知道从哪蹭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她来到床边站定,伸手托住他的手肘,“你身上的伤有些严重,暂时不要乱动比较好。”
封自珩忍不住微微蹙眉,“没有用治愈剂吗?”
格夏摇头,“这里没有那种东西,少将还是先忍一下吧。”
封自珩闻言,再结合这里的环境,心里有种可怕的猜测。
连治愈剂这种最低级的医用药剂都没有,可见这里落后到什么程度。
那么唯有被整个星系放弃的落后星球了。
这种星球地表崎岖不平,尽是裸露的岩石与干涸的沟壑,毫无绿色的生命迹象。
经过深入探测分析,这里地质条件极度贫乏,使得根本无法为植物的生长提供最基本的条件。
不管是生命力多么顽强的植物,都无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发芽、生长。
不仅如此,除了适应能力超强且拥有高科技辅助的人类,其他生物在这里也难以生存,所以被放弃。
这种星球往往会沦为星际监狱,用于关押重刑犯,这类星球完全与外界隔绝,没有通往其他星球的时空通道,唯一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时候,是在规定时间,会有物资运送飞船按时抵达。
这些飞船卸下维持囚犯生存的必需品后便会立刻离开。
这里的囚犯,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离开半步,只能在这荒芜之地,被囚禁直至生命终结 。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这是最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