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自珩看着她,久久难言,最后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格夏点了点头,注意力重新放在机甲上。
封自珩心里忍不住叹气。
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能不能离开这里。
只关注能不能把这架机甲修好。
不知道该说没心没肺还是过于呆板。
…
这里虽然是星际监狱,可这里的囚犯也会相互依偎,组建起家庭,新生命也随之诞生。
随着时间推移,与其说这里是一座禁锢犯人的牢笼,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普通星球。
只是和那些科技发达的星球比起,这里贫穷且落后,有限的资源使得人们的生活处处捉襟见肘。
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们,与其他星球的孩子并无二致,每天都无忧无虑地在大街小巷中蹦蹦跳跳,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活原本的模样,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如此特殊,也正因这份无知,让他们更容易满足。
他们的父母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们是囚犯的后代。
如今格夏他们的落脚点,是一个废弃的屋子。
原本住在这里的囚犯被人打死了,这里就空了下来,刚好被格夏捡了个漏。
中午的饭菜是格夏用机甲零件和别人换的食材,自己在地锅里煮的。
到了晚上,天色逐渐变晚,暮色四合,残阳在西边的天空缓缓下沉。
格夏看了一眼天色,放下手里的维修工具起身,从另外一堆机甲废墟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些能用的零件去和别人换食材。
这里的食物资源很珍贵。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比食物更重要的,机甲零件就像是一堆废铁,所以只能从识货的人手中换取食物。
格夏这次仍旧只换到一人份的食物,一把小米,一把青菜,一个杂粮馒头,比白天稍好一点的是,还拿到一个邻居新出锅的卤鸡腿。
她将饭菜端到封自珩面前,“少将,吃饭了。”
封自珩扫了一眼,“知道了。”
格夏出去继续捣鼓机甲,感觉他应该差不多吃完了,回到房间,却发现所有食物都还剩下一半。疑惑的目光投向封自珩。
封自珩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格夏沉默了几秒,“我不饿。”
她知道,封自珩恐怕是看出来她只要了一人份的食物,但她说不饿也是真的。
她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人类,这具身体被她寄宿过后会被她的本体同化。
基本上感觉不到饥饿。
封自珩后靠着床头,淡淡说道:“这里没有营养剂,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饿?”
“饿的话我自己会吃的,没必要骗你。”格夏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抬起眸子。
清淡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宛若一面镜子,倒映出封自珩的脸。
“反倒是少将你,需要食物补充机能,才能快点养好伤。”
格夏自然而然地将勺子递到他的唇边。
封自珩微微一顿,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他不自觉地启唇,女子自然而然地用勺子压着他的下唇,将白粥送进他口中。
封自珩吞咽下去,目光落在女生脸上,耳朵不经意的有些泛红。
格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在思索着。果然还是要搞点药剂。
虽然人类的基因经过进化,自愈能力是原本的数倍,可封自珩的伤太重了,想要靠自愈,最少也要半个多月,太久了。
格夏几乎是强行将所有的食物喂到封自珩口中。
封自珩中间不是没有想过拒绝,他是真的吃不下,但女生会用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他。
“现在的境地,多吃食物补充体力是最重要的事。”
对上那双淡然干净的眼眸,封自珩也不知为何,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他才松了口气。
格夏将那些碗盘拿到外面清洗。
封自珩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水声和碗盘触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心里莫名有些安定。
这些声音消失之后,他本以为格夏很快就会进来,但一点动静也无。
他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下床一步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院子里没有人。
机甲静静地矗立在空地上。
维修进度已经有百分之六十,不再像之前看上去那么破败不堪。
没想到她真的会修机甲。
有如此才能,在他身边做副手,反而是屈才了。
封自珩心里更加坚定,要把秦忻带离这里的想法。
不过,她人去哪儿了?
封自珩的目光在外面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格夏。
暮色低垂,夜幕像是一块被打翻的浓墨,迅速在天际晕染开来,天色愈发暗沉。
极目远眺,风沙在远方隐隐约约地翻涌、蔓延,像一头野兽,正滚滚而来。
落后星球的气候本就十分恶劣,一到晚上,更是变本加厉,再加上此处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封自珩站在窗前,眉头微微皱起,深邃的眼眸里悄然流露出一丝担心。
街道空无一人,两边都是矮小破旧的屋子,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什么人出来了,窗户里漏出的灯光洒落在地面。
格夏之前已经敲了几个门,那些人都对她很防备,不过也算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来到确切的位置。
这栋房子一看就比其他房子坚固豪华些许。
“咚咚咚。”
格夏来到门口敲门。
没多久,门被拉开,一个两米多的壮汉出现在门内,粗粝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她。
见她面生,就知道是今天人们在讨论的那个外来者。
“你有事?”他声音冷冷的。
“我需要一支治愈剂。”
格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