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欧阳府邸
眼见着饭吃得差不多,秦胜意郑重其事地开口宣布说道,
“爸,妈,我分手了!”
欧阳铭和秦瑶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相较于欧阳铭的诧异和镇静,秦瑶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许晏殊总算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分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欧阳铭忍不住开口询问。
难怪这两天感觉胜意怪怪的,虽然囡囡佯装得跟没事儿人一眼,他却好几次注意到了她神情呆滞的模样。
也刚好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了,否则他也都准备找个机会好好地和她聊聊了。
听这话,他好像还挺遗憾来着?
秦瑶忍不住瞪了欧阳铭一眼,亏得他平日里那么宝贝囡囡,却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竟然还赞同胜意和许晏殊在一起。
是啊,之前都还好好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不想让心底的情绪继续蔓延,秦胜意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就提出分手了。”
以爸妈对自己的疼爱,如果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许晏殊。
她知道晏殊哥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就算是分手,她也不愿意看见晏殊哥被为难。
居然还是胜意提的分手?
这话听得欧阳铭就更觉得诧异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丫头之前是有多喜欢许晏殊,眼下怎么就决定分手了呢?
秦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凉凉地开口说道,“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合适呢?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也挺好!”
“你且先平复几天,之后我和你爸自然会替你物色更适合的人选。”
秦胜意有心想要拒绝,却先对上了母亲充满警告的眼神,自动将临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晏殊和谢欢虞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内心不免滋生出些许苦涩。
罢了,大概和谁在一起也都差不多。
“爸,妈,我吃饱了,就先上楼休息了!”
秦瑶微微晗了颔首,温和叮嘱说道,“嗯,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我们在!”
眼看着女儿转身进了房间,欧阳铭按捺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引发了秦瑶的不满。
“囡囡能够想明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你在这儿唉声叹息地干什么?那许晏殊有什么好的,根本就不能和我们之前物色的那些人相提并论。”
欧阳铭被噎了个哑口无言,嗫嚅好一会儿才底气不足地解释说道,“我是看她这几天失魂落魄的不忍心……”
“这有什么可不忍心了?任何人分手都少不得要伤心几天,这和下半辈子的幸福相比算不得什么。”
秦瑶颇为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临了又冷冷地扫了丈夫一眼,郑重其事地提醒道,“我可警告你,难为胜意能够把事情想明白,你可不许再去她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我自然是尊重小意自己的选择。”
楼上,秦胜意的眸光不期然地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是她和许晏殊的合照,略略犹豫之后她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这是他和何叔一起到蓉城的时候,她拿着手机和晏殊哥一起拍的。
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眷恋之色,可想到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秦胜意又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只道是人心易变,她以为自己能够和许晏殊就这么一直携手走下去,却没想到会结束这么快。
所以他应该没有真心喜欢过自己吧?
这个认知让秦胜意顿时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秀眉蹙得越来越紧,片刻之后她才下定决心将相框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同一时刻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为自己做那些事情,这样一来让她该怎么释怀这段刚开始就结束的感情……
等秦胜意刚刚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就接到了姜正宇的电话。
“喂,秦胜意,你个小没良心的,谈起恋爱就把你哥我给忘的……”
“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小胜意,我就吐槽一下而已,你犯不着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吧!”
“是真的!”秦胜意艰难开口说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许哭腔,“他说他要和谢欢虞复婚,对我的喜欢只是场误会。”
将这话说完,秦胜意堪堪收拾好的情绪再次崩溃,他一时间泣不成声。
她一直都知道谢欢虞在许晏殊心里的地位非比寻常,但冥冥中有些东西就是注定好的,她明白再介意也都不可能会改变些什么。
直到那天许晏殊送了那样一片紫色花海给自己,当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在了他的心里,她想或许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她最在乎的人。
却没想到转身她却说一切都是误会,秦胜意痛苦地拧了拧眉,整个人的状况变得格外哀伤。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她却始终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妈的!
那头的人冷不丁地爆了句粗口,“胜意,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要一个说法的!”
——
“前几天你是不是又和你爸起争执了?”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有什么好值得问的?”滑动手机的动作不由地一顿,周泽浩不以为意地回答说道,随即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薇,“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养病,”
“等哪天老头把人找到了,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到时候也就不必难为他们在自己面前扮演什么慈父慈母了。
周泽浩在心中暗嘲说道,唇角不走心地扯了扯,眼眸深处蔓延出些许讥诮之色。
据说那天是周泽浩和沈薇一起去找的许晏殊,这不禁让他怀疑老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此前才会安排他去京都那边盯着。
一开口,沈薇就后悔提起这茬儿了。
眼看着小浩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她心底不禁升腾起了一阵担忧的情绪,这孩子似乎对他们有很大的怨言。
“什么叫做我们呢,你也都是周家的一份子么,难道你不希望我们找到你大哥么?”
周泽浩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说道,“希望啊,这不是你和爸多年来最大的心愿么,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得偿所愿的!”
既生瑜何生亮,至于就他个人,他更希望许晏殊能够直接死在外面。
沈薇正想要说些什么,周盛誉就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了病房,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之后说道,“看着你今天气色很不错,”
“你们母子俩刚才都在聊什么呢?”
“我难得和小浩说点悄悄话,你就不要好奇了,”沈薇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让你忙完之后就直接回家休息么?”
周盛誉在病床前坐下,好言好语地解释说道,“我一个回家也都没什么意思啊,而我这来都来了,你总不可能让我马上又回去吧!”
“爸,妈,你们先聊,我出去透口气!”说着,周泽浩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沈薇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后别总对小浩这么严厉,我总感觉这孩子和咱们越来越远了!”
“子不教父之过,如果我不加以管教的话,还不知道这小子会浑蛋成什么样!”
周泽浩只身走到走廊尽头,自顾自地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间他又扯了扯了脖子的领带。
说什么根本就不想和周家扯上关系,却在短短时间让夫妻俩都记住了他!
周泽浩兀自冷嗤了一声,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许晏殊和周盛誉简直如出一辙的虚伪。
将烟抽得差不多的时候,周泽浩才摸出随时携带的手机,“喂,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你吩咐的进行,不过……最近都是姓何的和我接洽,许晏殊都没怎么露过脸。”
哦?
周泽浩警惕地眯了眯眸,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
“混蛋!”
姜正宇如同一阵风般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抓起许晏殊的衣领就照着对方的脸上狠狠地打下一拳,咬牙切齿地质问说道,“你特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这就是你说的一定会用心对待胜意么,嗯?许晏殊,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虽然知道这背后可能是有着什么不好言说的隐情,但一想到那天胜意在电话里哭到泣不成声,他就冲动着想要好好教训这人一顿。
许晏殊对此猝不及防,一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脚步,这一拳来得不轻,当即就有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解释,他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既不愿意说谎骗她,又不好提起那天秦瑶私下找过自己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商量解决的?你非要利用这么愚蠢的方法,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打击才是胜意最无法承受的?”
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晏殊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正宇,后者冷嗤了一声之后再开口说道,
“你但凡找点其他理由,我可能都信了!”
“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多事情,你怎么可能再和谢欢虞那个女人再有什么瓜葛?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着做决定,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正宇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因为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好在胜意面前说些什么。
许晏殊抬眸感念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正宇倒是比想象中的更了解自己,面对这样的提问,他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
何文正好从外面回来,感受到空气的凝结,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连忙出声打圆场,
“这事儿的确是晏殊太过冲动了,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姜正宇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人,何文言简意赅地解释说道,
“前几天欧阳太太来过!”
虽然他也觉得晏殊处理的方式太多草率了些,却也不是全然不能理解,对方摆明了瞧不上他,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可能也只会是自取其辱而已,
果然
姜正宇对此并不意外,身上的怨念由此少了些。
舅妈向来是这样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个性,虽然同样是疼爱胜意,但她相比舅舅来说要更加理智了些。
所以自从照片的事情出来之后,他就为这两个人心里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就翻车出事了。
许晏殊垂头丧气地坐到了角落,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再继续下去的话,”
“胜意就必须要在我和父母之间做出选择,这样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所以你觉得这样做就是为她好了么?”这话听得姜正宇再次攥紧了拳头,他一个健步冲到许晏殊面前,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你知不知道胜意这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心下一紧,许晏殊到底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担忧,他急急地开口询问说道,
“胜意怎么了?”
姜正宇轻嗤了一声,没好气地反问说道,“你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么,怎么还关心这个,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
是啊,问又能怎么样呢?眼下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再去接近胜意了。
许晏殊被噎了个哑口无言,脸色即刻变得灰败,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姜正宇原本是想借此让许晏殊正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而看着许晏殊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颇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舅妈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晏殊这个家伙居然放弃得这么快!
“许晏殊,我特么就不应该让你靠近胜意!”姜正宇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随即就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许晏殊眉宇愈发暗淡,这话说得也没错,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要和胜意保持距离才是。
见此,何文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晏殊,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伤胜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