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龙个子高,一出现就挡住了门口的霞光,导致大家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薛元龙的出现。
叶光玉侧头看到薛元龙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错愕了一瞬,随后拿出唇上叼着的烟,看见了就看见吧,无所谓,谁家没点规矩呢?
这样想着,就对薛元龙勾勾手指:“进来吧。”
薛元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海洋等人,心觉不好意思,但看叶光玉叫自己进去了,他就不顾及那么多,走了进去。
“那个,很冒昧突然上门找你,这是和平菓局新进的炒栗子,我来送给你吃。”
嘴里说着,视线却在地上跪着的人身上转了一圈。
叶海洋是做政工工作的,看了一会就知道来人是谁,心里瞬间就激动起来,我草,这不是薛先生唯一的儿子吗?
他竟然给自己女儿送炒栗子,这俩莫不是有情况?他心里不由得感慨,他姑娘真厉害。
要是他们能成,他叶海洋岂不是能借着女婿的东风一举成为人上人?
“谢谢。”
叶光玉收了薛元龙送的炒栗子,其实她不太爱吃这个,倒是秀秀挺喜欢吃炒栗子、烤番薯这类干货,要不留着明天送给秀秀吃?
可是这样炒栗子就不热乎了,还是自己吃了吧。
想罢,她又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元龙从中山装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我这有两张哈森与加米拉的电影票,我想邀请你和我一块去看。”
“好啊,那待会我请你吃饭好了。”
随后拿起自己的挎包要和薛元龙离开,她本身就不打算留在这个叶家。
叶海洋等人以为等叶光玉离开,他们就可以解放了,但叶光玉在跨出门的那一刻丢下一句话,让他们暗暗激动的笑容瞬间消失。
“跪够一个小时。”
叶海洋揉着已经开始酸痛的膝盖,她知不知道跪一个小时有多累啊,活爹!
该死的,明天上班他一定要写两封匿名举报信,一封举报老刘,一封举报刚才疑似汉奸的男人夏三滥!
走在大路上踩着夕阳影子的二人,气氛安静。
薛元龙一想到刚才叶光玉吞云吐雾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痒痒的,那样肆意潇洒的叶光玉格外有魅力。
如果秀秀在,她一定会说叶光玉那样就是先天S御姐圣体!
他也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长辈跪在地上,他现在还没有身份和地位过问这件事,等他能登堂入室了,自然而然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光玉见他没问,心里对他写恋爱协议的看法稍淡了一些,这个年代讲究孝道,自己也就是因为有一个有地位的外公在,加上有武力镇压才拿捏住了叶家人。
若是打开门来教训长辈,说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叶家那些人不教训就会上天。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原主,指不定就会被强嫁给刚才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嫁进去后成为生育机器,被刻薄的婆婆刁难。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薛元龙注意到叶光玉打量自己的目光,从而打破沉默,出声担保道:“我绝对不会把这事往外说的,你大可以放心。”
叶光玉抿唇温婉的笑着,完全没有刚才霸道的模样。
“我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这样肯定是事出有因,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然你一个姑娘,怎么压制的住四个人呢?”薛元龙怕她对自己心怀芥蒂安慰道。
魏晓娟、叶家姐弟:我们挨的顿顿打,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叶光玉抬首,面向即将陷落地平线瑰丽的赤橙晚阳,提前出场的晚风毫不吝啬的吹动着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和衣摆。
薛元龙收回视线,唯恐自己的目光太过露骨,让叶光玉觉得冒犯。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明事理就好了。”
不然她时时刻刻管着叶家人也有点累,叶海洋那种人,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不时时打压,分分钟就会变成气球飞上天。
薛元龙顺着她的话,延续话题,制造氛围:“我曾经可没有那么明事理,说白了,前些年的我就是痞子一个,没有我爸,连个大头兵都不如。”
他自省过自己,他虽然高,但没有常文济和霍南岳那么壮,体力也不如他们,于是在51年伤了身子后,立刻选择转业,换一条路走。
他始终坚信天无绝人之路。
叶光玉知道他在自谦:“胡说,就你会的东西,都够我学一辈子了。”
薛元龙立马见缝插针,意有所指问道:“那你想学吗?”
“我大学的东西还没学完呢,哪里还学的进别的东西。”
叶光玉这话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任何答应的意思,甚至还给了薛元龙一点暗示。
薛元龙笑了笑,没有为此感到气馁,她没有直接直言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至少今天看到了叶光玉的另一面,那是极对自己胃口的一面……
再加上她还答应和自己看电影,也算是有点进展了吧。
叶光玉本就不是傻子,也不愚钝。
周日的时候,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变相拒绝了解的谈话,今儿又直接上门找自己‘约会’,这无疑在告诉她,薛元龙仍不放弃,甚至在追求自己。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看薛元龙会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标准,当初的‘白月光乌龙事件’也能一笔勾销。
在她这里,薛元龙可不是以后那些刷爷爷、长辈信用卡的二世祖,有真材实料总比那些废物讨人喜欢。
就算写个什么婚前婚后协议,只要协议对自己有好处,也不是不能接受。
薛元龙在感受到叶光玉给予自己的回应,就知道她给自己松了个口子,他不由得有些心喜,还好自己没放弃。
他心里有了底,想着明天就去打听一下怎么追求姑娘。
这边二人气氛融洽,看电影时也能因为里面的一些剧情说的有来有回,更让叶光玉对薛元龙刮目相看,不愧是二先生的徒孙啊。
原来一句话里能分解出那么多意思,中译中早就被他们老前辈玩透了。
而另一边,家属院齐野家的气氛就不那么好了,齐野气的在家干什么都摔摔打打,而邓云湘仍无动于衷地画着自己的素描,说要去派出所和文物局应聘工作。
齐野实在忍无可忍,他抓住邓云湘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把沉浸在画画世界里的邓云湘吓了一大跳。
“邓云湘,你到底有没有心!刚才你男人被两个女人指着鼻子骂,你为什么不帮我!”
他就是嫉妒,嫉妒霍南岳有媳妇护着自己,帮自己说话。
邓云湘弱弱的说:“你本来就有错啊,你要是不说人家,人家能生气吗?”
齐野更生气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吼着:“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我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别人不敢说,我敢说,有什么不对!”
邓云湘被他‘吓’哭,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瑟缩害怕地看着齐野。
齐野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松开攥着邓云湘的手,软声道:“对不起云湘,我不是故意冲你生气的。”
说着想把哭泣的妻子揽入怀里安慰,但邓云湘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我……我有点不舒服,今晚就不吃饭了,你明天要训练,我今晚自己睡阳台的房间……”
说着就收拾桌上的纸笔,像躲避什么怪物一样,躲到了小房间里,‘嘭’的一声关上门。
徒留齐野在主卧里抱头懊悔。
他明知道自家妻子胆子小,性子弱还冲她发火,还要求她像个泼妇一样维护自己。
是男人,应该保护妻子才对,只有弱者才需要女人的保护。
他一边懊悔一边这样安慰自己,想着晚饭蒸个鸡蛋羹,把妻子哄回来。
而在小房间的邓云湘松了一口气,齐野太烦人了,有他在旁边转悠,自己都没心思画画,这下可以好好画,明天就拿着画稿去应聘。
等应聘上了就告诉秀秀这个好消息!
——————
极限拉扯好难写……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