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可能……可能不是她
杨子晴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喉口的切割伤深得几乎可以见骨,气管被生生割断,血迹斑斑。那两个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惊异与恐慌的表情,似乎连死神都没有给他们准备好告别的机会。死神的到来,竟是如此迅疾,如此突兀。
他们的手,依旧保持着原本将要发力的姿势。那是一种死前的本能——可即便再强的异能,再大的力量,也永远无法从这个世界释放出来了。
“咳咳——”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外面传来警笛声,急促而尖锐,显得异常刺耳。周围的居民和行人已经报警,枪声引起了极大的骚动。这么大的械斗事件,宪兵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定会彻查个水落石出。杨子晴的目光一偏,随即指挥着现场人员撤离。十二个伤员被紧急转移,死者的遗体也被迅速装上车。另一辆车开过来,车门一开,几名鼻青脸肿、满身是伤的家伙被丢了下来,站都站不稳,便被拖走。与此同时,几名手脚麻利的人员正在清理现场,试图掩盖一切痕迹,甚至竭力将这件事伪装成一场民间小势力的擦枪走火。
“杨小姐,咱们也得快点走。”赵安安和林河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虑和紧张。
杨子晴没有回头,点了点头。她清楚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让顾时叙不得不再次出面。她坐上车,冷声说道:“那两个受伤最重的,先稳一稳,送我过去。”
赵安安和林河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安安点点头,林河便默契地调转了方向。
车里,牛奶安静地坐在车门旁,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远方的家属楼,眼底却有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疑惑与杀意。显然,它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仿佛也在等着某种命令,或者等待着一个结局。
而在别墅的另一端,顾时叙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他的心情复杂,最初的愕然已经转化为深深的沉思。温西瑶,这个女人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明明计划周全,步步为营,居然在开始之前便被对方给先下了手,带来了如此惨重的伤亡。他知道,这并不只是她的“能耐”问题,更是他们团队的不成熟。
顾时叙的目光下垂,心中沉甸甸的,然而,最令他担忧的,还是杨子晴的心情。
她的情绪低落,失落,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务,安排死者的补偿,和伤员的治疗,心中却一直牵挂着她。对于这种事的处理,他当然会尽最大努力去弥补,可他知道,她的心里,可能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郁结。
安排好一切后,顾时叙提前回到了别墅。
杨子晴此刻站在阳台上,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望向远方,却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复杂的问题。顾时叙放缓了脚步,在门口看到那只趴着的牛奶,它听见了他的动静,迅速站了起来,仰头看向他,眼中有着些许的不满和等待。似乎在等他回来,等他出手解决问题。
顾时叙嘴角上扬,弯下腰摸了摸牛奶的头,宠溺的动作让它安静下来。然后,他推开落地窗,步入阳台,站在她旁边,轻声说道:“赵姨刚泡的巧克力奶茶,你应该喜欢。”他递过一杯,眼神温柔。
杨子晴看了看那杯奶茶,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叹了口气。她接过奶茶,抿了一小口,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瘫倒在栏杆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不仅是隐身和屏蔽,还有加速、飞翔、反弹攻击、撑起屏障保护、催眠人、改变容貌……”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更为沉重:“末世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古董、小物件,简直像变异了成精一样。可它们也不过是万中难出其一的东西,天知道温西瑶到底弄了多少这些……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些宝贝藏在哪里?难道她预知了自己的重生,专门搜集了这些东西?”
顾时叙虽然不完全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他听得很认真。她的话,杂乱而充满了情绪,似乎是在发泄,也似乎在表达某种愤怒。那种不服、不甘,还有一种难以释放的情绪,像是胸口有一股气,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她生气了,生气的是那个逃脱的人,还是自己?
顾时叙的目光凝聚,盯着她怏怏的脸庞。她的长发已经遮住了大半张脸,柔软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像蝴蝶翅膀般轻盈。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娇嫩得几乎让人不忍触碰,仿佛透明一般,显得格外脆弱。
不由自主地,他伸出手,指背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温凉如水。杨子晴猛然抬起头,目光冷冽,捧住了他的手:“干嘛碰我脸!”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迁怒和不讲理,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顾时叙却只是一笑,弯下腰低声道:“事已至此,烦恼和自责没用,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而且,你不冷吗?不要再吹风了。”
他直接拖着她往屋里走。
杨子晴挣了挣手,却没能抽脱,最终怏怏地跟着他走。
“我已经在想对策了,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记住了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温西瑶的招数可不止这些,我估计她有很多我们都没见过的手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找不到,抓不住,放任她,又显然这已经是个与我们为敌的祸害。”
顾时叙不答,反问道:“吃饭了吗?应该还没吧,跟我下去。”
“喂,我在说正事!”杨子晴不满地瞪着他。
“还是想把饭端到这里来吃?也好,这里比较温暖一些。”顾时叙指了指房间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杨子晴闻言,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顾时叙见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我比你更想早日抓住这个人,免得我天天都要听到这个名字。天知道我已经有多厌烦我们两人之间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吃饱了饭我们再好好商量对策,好吗?”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走去。
杨子晴望着门口的方向愣了片刻,然后无力地塌下了肩膀。她转过头,看到墙上用来练习精神系异能的靶子,手中忽然多了一枚小刀。她随手一甩,小刀便稳稳地钉在了靶子的尾部,刀身还在微微地颤动着。她眯起眼睛,只觉得心中郁结难舒。
温西……
唉?
她看着那把刀,忽然眼睛越睁越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她猛地转身,朝着楼下冲去。顾时叙还在下楼梯,突然看到楼上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下来,连忙伸手接住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你……”
杨子晴一把拽住顾时叙的手臂,激动地说道:“不是她!可能……可能不是她!”
“什么不是?”顾时叙的眉头紧皱,瞬间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轨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却也透出一股淡淡的焦虑。
杨子晴慢慢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出来的那个人,可能不是温西瑶本人。”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穿透空气,“我看过两个死者的喉部伤口,极其深重。当时那个隐形人明显是夺路而逃,而东北角出口被三个人守住,他们都是搏斗高手,还是异能者,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放倒三个人,除非是…有非常大的力量。”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越发凝重,继续说道:“温西瑶只是个空间系异能者,隐匿、传送这些是她的强项,但即便她身怀绝技,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也根本配不上那么迅猛的反击。再说了,在那种危急时刻,割断敌人的喉咙,伤口那样深…这得有多强的臂力?你看那两具尸体,都是身材高大的人,杀人者的力量和身高,显然超出了温西瑶的范畴。”
顾时叙沉默了,听着她的话,似乎在理清一层层复杂的思绪。他抿了抿唇,眼底暗流涌动,问道:“所以你是说,那个杀手并不是温西瑶?”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疑问,但也有一种恍若捕捉到真相的紧迫感。
杨子晴点点头,抬起下巴,冷冷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就会犯错。你想,如果是我,当时的局面非常复杂,包围圈逐渐收紧,三个异能者挡住了出口,后面又有一大群追兵,我要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能活命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有心思去割人喉?就算硬拼,也应该是一刀插胸,打伤敌人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不至于在那种时候,浪费力气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她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绪飞快转动。“而且,一个身高不高的女人,臂力本就不强,就算是我自己,都不敢说能轻松割断成年男子的喉咙。更何况,这还是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她的眼神一凝,“如果真是温西瑶,她的动作不可能那么精准,也不可能连着割断两个人的喉咙。哪怕她能够从背后杀人,也不可能做到这样迅速而致命。”
顾时叙的眉头紧紧蹙起,思绪飞速转动。过了片刻,他低声问:“那如果不是温西瑶,那她到底在哪儿?”
杨子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沉着的语气继续说道:“再想想看,温西瑶当时应该根本不可能做到两刀割断喉咙的动作,那就有一个可能,那个杀手可能根本不是她,而是…一个男人。”她轻轻说道,眼神深邃如夜,“他可能比温西瑶更强壮、更高大、力量更大,神经更为敏捷,反应也更加迅猛。”
她眯起眼睛,仿佛回忆起了那一刻的细节,“从三楼跳下,秒杀楼道里的人,从二楼飞身而下,投掷手雷,烟雾中开枪,在接近包围圈前,迅速脱身。那时候,面对三个强敌,那个男人应该是轻松割断了两个人的脖子,剩下的一个,不管是拳头还是其他方式,直接击昏了。”
顾时叙的眼神陡然锐利,隐隐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才是最合乎逻辑的推测。杨子晴看似冷静的分析,实际上却是拨开迷雾,逐步逼近真相的关键。
她似乎有些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一转,继续说道:“对了,记得那人拿出类似手雷的东西时,是从腰后摸出来的。如果是温西瑶,她是空间系异能者,应该不会把这些东西直接带在身上。”她的语气变得越发肯定,“这更加证明了,那个出来的人不是温西瑶。”
顾时叙深深凝视着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他语气低沉,几乎是含着一丝命令的口吻道:“阿元!”
这时,二楼的顾时元已经听到动静,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面露疑惑:“怎么了?”
“去查查今天死者的尸检报告,还有那个昏迷者的口供,尽量赶紧。”顾时叙指示道,神情越来越凝重。
顾时元点头,转身快速返回房间。
此时,顾时叙转头看向杨子晴,眼神深邃,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那个人不是温西瑶,那她现在在哪里?”
杨子晴的目光忽然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冷冷地道:“其实,我们当时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顾时叙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杨子晴看着他,继续分析道:“我们都认为热源消失、隐形人出现,就自然而然认为是温西瑶。但隐形不仅能隐一个人,完全可以隐两个人。”
她的眼神闪烁着精光,语气逐渐坚定,带着一种几乎冰冷的锐气:“昨晚温西瑶进311是确定的,之后一直有监视她。她没出来,就说明她可能没离开。除非,她早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悄悄隐身逃离。但如果真是这样,今天她的反应也不可能那么迅速,所以我猜,她没有离开311,今天那个出现的人只是转移视线。”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问道:“那边……现在还有人在继续监视吗?”
顾时叙深邃的黑眸紧紧地凝视着她,他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仿佛发现了一件他追寻已久的珍宝一般,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温柔:“有的,因为伍喜东还在那里,我们估计温西瑶还有可能会回去找他,当然,这个可能性非常小,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的人手还没有撤回来。”
“那就好,我们可以继续观察,看看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311房间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动静。如果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温西瑶不外乎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她仍然藏在311房间里,另一个是她也拥有隐身的能力,已经悄悄地离开了。但这必须建立在她也能隐身这个前提之上。”杨子晴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不过,我个人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太大。”
顾时叙果断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唉?”杨子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路上再说。”顾时叙微微一笑,然后率先朝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