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胭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懂,她到底是女儿,还是……
还是她养活的,用来追名逐利的工具。
那场梦里的景象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绝对不会在和顾宴沉有任何纠葛,
“我不。”
“你!”姜胭一向逆来顺受,姜妈妈没想到她居然敢对她这样冷冰冰地拒绝。
“你找死么!”
姜妈妈举起身边的棍子,眼看着就是砸下来——
一只大手却拦住了她的棍子。
姜胭回头,顾嘉礼轮廓分明的脸上几分渗人的冷笑,冷冰冰的看着姜妈妈,
“阿姨好。”
姜妈妈色厉内荏,只敢对姜胭撒脾气,对顾夫人得舔着,对这个她口中一无是处的顾嘉礼,一样点头哈腰,
“三少爷怎么来了,快坐下!”
姜妈妈殷勤地说,“都怪姜胭,又跑出去疯玩一整晚,我正问她到底去哪里鬼混了!”
姜妈妈甚至想靠抹黑姜胭夜不归宿的事情,来让嘉礼主动退婚。
可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
“胭胭和我在一起。”顾嘉礼说,“一整晚。”
姜妈妈愣在了原地。
她顿了顿,“可……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们不太合适,姜胭一直喜欢你二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姜妈妈说:“这是她换一种方式接近顾宴沉的策略啊……”
顾嘉礼冷笑一声淡淡挑眉,
“多谢阿姨提醒,阿姨可真的大好人,不为自己的女儿好,还专门为我这个外人好,”
他轻轻笑着,“真是有够无私伟大的。”
姜妈妈被他狠狠一噎。
算了,姜妈妈承认,她说不过顾嘉礼,她恶狠狠地看了姜胭一眼,眼神里写满了:
【跟他分手,不然就给我滚出姜家!】
姜胭看得懂她的眼神。
她垂下了眸子,大大的眼眶中,水汽酝酿。
顾嘉礼坐在沙发上,轻笑一声,拿出了一封文件,
“这么晚过来打扰,其实是有个东西想给二位的。”
“什么东西?”
一式两份,姜胭和姜妈妈一人拿了一份随意翻开。
竟然是——
《亲子鉴定书》……
姜胭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嘉礼偷着给她和姜妈妈做了亲子鉴定?
“第三页。”顾嘉礼屈指敲了敲茶几,
“好好看清楚。”
一头雾水的姜胭,就这样看到了鉴定书的文字——
她不是姜家的女儿……
她和姜妈妈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她猛地抬头。
大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妈妈。
她以为也会在姜妈妈的脸上看到惊愕,看到无措。
她失望了。
她只看到了姜妈妈闪躲的眼神。
她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姜家人,姜妈妈早就知道。
所以才会偏心,才会不在乎她的幸福,只在乎她能不能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给姜家带来绝对的利益。
巨大的震颤之后,姜胭只剩下干涩的苦笑。
这就不奇怪了,姜妈妈对她没有几分真情,只是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就是妓院里的花魁,换种方式给她挣钱么?
姜胭的心又酸又痛,呼吸不上来,难受得几乎晕厥。
姜妈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姜胭,养育之恩你也得报啊!”
“我可是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锦衣玉食,也没有让你吃过苦的!”
姜胭的心更冷了几分。
这种时候,她还只想着让她报恩……
姜胭的头皮发木,转身就往外走。
姜妈妈冷笑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死丫头,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我就看着你离开姜家,自生自灭!”
姜胭捂着耳朵,跑了起来。
她什么都不想听。
漆黑的夜,清冷的路灯,她跑着跑着,撞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她知道,是嘉礼。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嘉礼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了。
不管她发生任何事情……
连她都从未察觉到她不是姜家人,嘉礼却先一步产生了怀疑,还偷着做了鉴定。
如果不是他,她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能知道真相,姜胭其实是高兴的,只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落下来。
嘉礼抱着她因为哽咽而颤抖着的身体,
“傻姑娘,断掉不良的,消磨自己的关系,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姜胭明白,不再给顾宴沉当舔狗。
不再受困于姜家女儿这个角色,拒绝姜妈妈的pUA,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是她新生的路上,不可避免的断舍离。
扔掉拖累她的垃圾,她才可以拥有新生。
可她就是觉得……
“嘉礼,我没有家了啊……”
以前,姜家就算是再不好,她也有个归宿,有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现在她没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睡觉。
嘉礼笑着骂她傻,
“小公主,是不是失忆了?”
“你不是上午就和我领证了么?”
“我的家,不是你的家么?”
“我妈不是说了,要你回家吃饭?”
嘉礼把她拦腰抱起来,踩着月光往外出走去,
“姜胭,你有家,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轻声对她说,
“相信我一次,我带你回家。”
姜胭搂着他的脖子,莫名其妙地被他两句话说得好感动,在他胸口处“呜呜呜”哭成了个泪人。
姜胭现在其实很怕见到顾夫人,顾夫人一定会问东问西的。
嘉礼当然知道,所以也没有带她回老宅。
而是去了他名下的大平层,浅水湾。
37层的空中阁楼,几乎上千平米的奢侈大house。
脚下就是北城的灯红酒绿,据说一平米就十几万,隔壁就是电影明星。
“这是你的?”姜胭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找我妈要的,”顾嘉礼看着她的眼睛,“胭胭,我知道我以前的形象不太好,吊儿郎当的纨绔二世祖,”
他说,“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我用自己的钱给你买大别墅,好么?”
姜胭还有点懵,却被他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胭胭公主,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快速颤抖了两下。
挠得他手心好痒。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带着她走到了下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