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欢声笑语马场欢
蔺孺霏并没有看出苏礼榕的问题,她深知苏礼榕此人,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对名利无欲无求,似乎世间的一切欲望都与他无关,即便是情欲,也只是在醉月楼中寻得慰藉,从不殃及良家男子。
想要拿捏苏礼榕的短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为何要替闲王府说话?”蔺孺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苏礼榕笑道,“闲王府中尚无值得我为之开口之人。我不过是为自己打算罢了,我早已习惯了悠然自得的生活,实在不愿卷入任何动荡之中。萧氏的生意固然做得风生水起,即便是亏本的买卖,也从未断过给蔺家军的粮草供应。长此以往,倘若天灾降临,阻断了萧氏从外地运输粮食的通道,西罗国趁虚而入,我们通州恐怕就难以维持如今的安宁了。闲王来通州已有两年多,且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近水楼台先得月,蔺氏与闲王合作,只会是强强联手。”
蔺孺霏沉思片刻,道,“可倘若他日登上皇位的是其他四位皇子中的任何一位呢?我们蔺氏过早地表明立场,恐怕会引火烧身,招致杀身之祸。”
“这里是通州,闲王的封地,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皇帝为何要将她安置于此吗?”苏礼榕稍稍停顿,话中似乎别有深意,“你们蔺家军丢过东西吧。”
蔺孺霏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苏礼榕。
“若是那东西的问题不解决,难道闲王会轻易放过你们蔺家吗?”苏礼榕言罢,随手抓起一颗糖球,放入口中。
蔺孺霏环顾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你究竟知晓多少?”
苏礼榕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二姨娘,有些事情无需说得太过浅白,否则失了趣味。蔺氏对朝廷忠心耿耿,若是被染上了污名,岂不是辜负了这百年的清誉。”
她又丢了一颗糖球进嘴,“大姨娘快要回府了吧?”
蔺孺霏眯起双眼,沉声道,“你着实是个危险人物。”
“我之危险,取决于危险之源在何处。”苏礼榕应道,端起糖球,问道,“二姨娘,可都赠我了?”
“拿去吧!”蔺孺霏摆了摆手,轻咳几声,蔺孺霖赶忙上前替她拍背顺气。
苏礼榕便用手帕将糖球包了起来,心想,这种酸甜可口的果子,他应该会喜欢罢。
“数”艺结束后是“射”和“御”,这两艺与前几艺不同,均为同台竞技,且场地也从室内转移到了室外。
锣鼓敲响,第一场是由明晓书院抽得的“剡注”,即上箭即发,中靶即得一分。共五场,每场十五次射箭机会,三家书院同时进行。按中靶箭数计算,胜者积一分,中者不积分,败者扣一分。五场之后,再结算各自积分。
“剡注”比试的是射艺的快、准、稳,这是一般书院平日教学的基本功之一。明晓书院和崇光书院的学生一上场,便胸有成竹,坚信自己不会落败。而正心书院并未将射箭纳入平日的教学中,上场者也是临时由闲王府侍卫教导,才学得标准射箭之法。以前他们只拿箭射过兔子、野鸡之类的,这准头,那可是相当自信。
只见得箭似流星,自三人手中急速射出,如疾风骤雨,擦破空气,直直地射中最中心的红色圆靶,瞬间靶上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箭,竟然没有一箭射出红靶之外。
“明晓书院全中!”主持人看过靶后,高声喊道。
场上瞬间传来明晓书院学生如雷般的欢呼声。
“正心书院全中!”判官紧接着喊道。
正心书院的学生亦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崇光书院全中!”判官再次喊道。
崇光书院似乎被明晓书院和正心书院的热情所感染,欢呼声如浪潮般更加响亮。
由于是平局,三家书院各积一分,接下来便是第二场,三家书院均未换人,而这射箭不仅比试准头,更重要的是考验耐力和心态。
第二场依然是平局,第三场,明晓书院换了人,也是这一场出现了得分的差异,新上场的明晓书院学生虽不如上一个沉稳,但依然射中了十二靶,正心书院的学生自小跟随长辈在山里狩猎,耐力和心态都超乎常人,虽未能每一箭都命中靶心,却也比明晓书院多中一靶,而崇光书院的学生因紧张和汗水模糊了视线,只射中了十靶。
到了第四把,三家书院均换了人,场面愈发紧张,射箭过程中,人人屏息凝神,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生怕任何细微的动静会影响到场上学生的发挥。
直到十五箭全部射出,还未等判官判定,场上已经是欢声雷动。
姜谙一直陪伴着卫荀,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欢呼声,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卫荀见状,好奇地问道,“姜哥哥,你为何不出去看看?”
“能听得见。”姜谙请人备了茶水和点心,与卫荀一直在房间里闲聊。
卫荀服过苏礼榕给的一剂药丸后,气色好了些许,可仍让人看得心疼,姜谙对卫荀的心思可谓是感同身受,他此前的情况比卫荀更为严重,甚至还诱发了情丝蛊,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看到两人并肩而立。
天真无邪的卫荀站在柳喜喜身旁,那般般配,仿佛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在失忆前,柳喜喜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这个男子,已经难以得知了。他不愿给卫荀带来丝毫伤害,可又实在舍不得放手柳喜喜。他无惧生死,却害怕柳喜喜不再爱他。
如今,柳喜喜将所有的偏爱都倾注在他身上,他更不能仗着这份偏爱去伤害他人。
他衷心希望像卫荀这般优秀的男子,能够挣脱情感的枷锁,寻觅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广阔天地。
卫荀笑道,“你为何总是守在我身旁?我的身体并无大碍,你该去忙碌就去忙碌吧,喜喜姐不在,闲王府可全仰仗你了。若是换作我,恐怕会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非得把喜喜姐气个半死不可。”
“你的身体怎会无恙!你是不是没有按时服药?都怪我太忙了,没能盯着你服药。往后,我每天都会亲自将药送到你手中,你必须趁热服下。若是觉得药苦,这里还有糖球。”姜谙说着,拿起一颗糖球递到卫荀面前。
卫荀先是一怔,随后接过糖球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叫他不识滋味。
他本是故作轻松,不经意间提及柳喜喜,又别有心机地将自己代入闲王妃的角色。然而,姜谙的眼中却只有他的身体。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他在偷偷的喜欢着姜谙的丈夫,姜谙为什么不生气?
他多么希望姜谙能生气,能将他骂醒,哪怕是将他赶走,他也绝不会对姜谙心生怨恨,因为那是他觊觎他人丈夫所应承受的后果。
卫荀的眼眶渐渐泛红,姜谙见状,心中猛地一紧,关切地问道,“糖球是苦的吗?你怎么吃完后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
“没事……只是里面的核,不小心硌到牙了。”卫荀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内心的波澜。
姜谙忍俊不禁,道,“那我让厨工们想想办法,把核去了。”
卫荀羞涩地抿唇一笑,试图掩饰那愈发沉重的内心。
“射”艺结束后,是“御”。
第一场比赛是御马,是最为简单的,虽是如此,萧婉君为防意外,安排了数十个马夫,分布在马场四周。
终于轮到元原上场了,他兴奋得面红耳赤,望向明晓书院的马,却发现上场的并非萧志美。他急忙四处寻觅,终于看到了萧志美,只见她向他频频招手,声嘶力竭地大喊加油。而正心书院这边更是人声鼎沸,加油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与元原相处过一段时日的金班学生,更是扯开了嗓子,声如洪钟,生怕元原听不见。
元原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又有郡主的身份,但学生们年纪尚小,只觉得这个哥哥和蔼可亲,每次来上学,都会带来一堆好吃的。若是老师过于严厉,他还会挺身而出,为他们仗义执言。他们甚至都想不明白,老师为何会对元原言听计从。
“我会全力以赴的!若是输了,可不许生我的气!”元原回应着正心书院的同学们。
大家皆是一笑,觉得他实在是风趣,即便已经骑上了马,依然看不出丝毫的紧张,竟然还能谈笑风生。
元原到底还是紧张的,待马夫将马牵到起点,他握住缰绳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一声清脆的鸟哨声,马鞭在空中飞扬,“啪”的一声,抽在马臀上,顿时尘土飞扬,三匹马儿如离弦之箭般狂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