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阚浮岚走了两步倒在雷木旁边大口的喘息着,惑魂魔君的实力太强了,这一身伤是实打实的。
“艹!装神经病装的多了都快真变成神经病了!”
此时雷木的伤势已经稳定,碎裂的骨头一块一块的重新归位拼接然后愈合,这种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
但好在是保住命了,也勉强能动了,体内筋脉也在一点点恢复,
加上阚浮岚给他的疗伤药,配合纹身的被动,估摸着三四天左右就能走动。
费力的想从储物法宝里拿出来一盒烟,结果控制不了真气,十几盒烟凭空掉了出来。
“抽啥烟?”
“双喜吧。”
“自己找吧。”
雷木吃力的把那一堆烟盒往阚浮岚身边扫了扫,自己则是随手拿起一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被击飞的五把剑此时也飞了回来,穹灵曜日飞到雷木面前帮他把烟点上了。
阚浮岚从那一堆香烟里找到了一盒双喜,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烟。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上抽着烟,实在是动不了啊,太他娘的疼了。
阚浮岚随手扔了个阵盘,在周围布下了结界,吃了几颗疗伤的丹药,继续抽闷烟。
雷木很好奇为啥阚浮岚会突然出现,以两人的交情还不至于到这一步吧,这儿离着济州可不近啊。
有心问吧,这会儿说话都费劲,好在阚浮岚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就解释了。
早在两年前,阚浮岚第一次遇见梁安是在冀州,那时候边境战乱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阚浮岚虽然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圣人,但也不是什么脑子有病的疯子,也曾经帮助过不少无辜的百姓。
那个时候不仅仅有着北方蛮族的劫掠,还有官府贪官的剥削,以及叛军土匪的欺压,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百姓不在少数。
当时阚浮岚以武力手段强行制止了一场官府和土匪的战争,
想着从中调和,该分地的分地,该分钱的分钱,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这样打仗最后还是苦了无辜的百姓。
结果没想到的是,梁安趁着阚浮岚离开的一小段时间突然出现,
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人心,勾动人内心深处的恶意,
导致好不容易被阚浮岚稳定下来的人们突然发疯,然后又开始火拼,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的普通百姓也混在里面厮杀。
阚浮岚回来以后本来想着继续用武力镇压,就随手捡了把刀开始收拾那些发疯的人,
结果最后刀都砍卷刃了,那些人依旧疯了一样不断的厮杀。
而梁安则是在不远处看着,就像是看一场戏,这戏充满了血腥。
阚浮岚自然认识梁安,梁安也认识阚浮岚,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其实梁安没想跟阚浮岚结仇,毕竟阚浮岚的身份摆在这儿,
即便那时候梁安的实力碾压阚浮岚,但他仍旧是惹不起,
一个魔将而已,阚浮岚的地位那可是等同于魔君,换做俗世王朝,那可是储君之一。
其实真正让两人结下梁子的是梁安的一段话,
“你看这些人,真是令人作呕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战争,结果就因为利益分赃不均就又打起来了,
果然是人性本恶,我只是稍微用了一点点手段,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你说,这样的人,还值得你浪费时间去帮他们吗?”
“好他妈的不要脸啊!”
这是阚浮岚当时的唯一想法,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分明就是你故意从中作梗,使手段蛊惑心神,还要把责任推给什么人性本恶?
如果不是当时打不过梁安,阚浮岚铁定把这崽种分八段!
这次来救雷木也是巧合,要知道雷木可不是寻常修行者,
登天境和尊者境差一个大境界不假,梁安能秒了雷木也不假,但肯定是要用些气力的。
也正是如此,阚浮岚察觉到了能量波动,得知梁安在这儿,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以前在魔界不能随意动手弄死一个魔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岂有不报仇之理?
后面的事雷木也就知道了,毕竟在旁边看着呢。
几天后,两人恢复了些力气,阚浮岚得去魔界一趟,毕竟凛珏亲自来说了,不去也不行,
他本想把雷木送到附近的城镇中,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山下的雪海之中。
“跟你气息有点类似,你徒弟?”
“教过她几天而已,没打算收徒。”
“那我先走了,有空来济州喝酒。”
说罢,阚浮岚转身踏入虚空,过了几秒钟,一只手凭空出现,将放在地上的几盒香烟全给顺走了。
雪又开始下了,雷木坐在地上任由白雪落在自己身上,大雪封死了上山的小路,白茫茫一片无垠雪海。
戏灵蓉吃力的在雪地里走着,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境刚刚入门,
但没有经过练武境的锻体,所以现在的她除了能勉强吸收天地灵气入体以外,跟一个普通人区别并不大。
虽然此时戏灵蓉穿着棉衣,可在寒风的吹拂下,依旧冻得浑身哆嗦,
双手不停的扒开面前的积雪,已经冻得十指通红。
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十个小时,一天,三天……
当戏灵蓉爬到雷木面前的时候,雪停了,风吹云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师父……”
戏灵蓉早已虚弱不堪,吃力的爬到雷木身边,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了雷木的腰,紧接着昏死过去。
这一刻雷木沉默了,他从始至终都想着和戏灵蓉保持一定距离,
这小姑娘心性稚嫩不通世事,有些天真的过头,这让雷木与她相处的时候有些疲累,
戏灵蓉不像姒亭曈那样懂事,也不像姒亭曈那样喜欢自己思考,只想着有雷木在身边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她根本不懂雷木在想什么,却又想着凑上去,说白了就是没点儿眼力劲儿,无时无刻不想粘着雷木。
性格中带着一丝狡黠,一点点腹黑,虽然天真心善却也懂得一点点道德绑架,知道雷木狠不下心不管她。
但在看着她虚弱的爬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雷木彻底沉默了,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很依赖他,或许是因为孤苦无依对未来迷茫,亦或者是因为那依赖型人格障碍……
久违的温暖让戏灵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中午才醒,雷木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天,
当戏灵蓉睁开眼看到自己趴在雷木怀里的时候,瞬间清醒过来,挣扎出雷木的怀抱以后连忙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跪着做甚。”
“徒儿不该擅自前来寻找师父,让您费心了。”
戏灵蓉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的一声让雷木听着都疼,今儿个这到底咋回事啊。
“起来吧。”
雷木将戏灵蓉扶了起来,给她擦去额头上的鲜血,又涂了些疗伤药。
听到雷木这无悲无喜的语气,戏灵蓉却更慌了,哽咽着又跪下了,
“师父,徒儿自小锦衣玉食不识人间疾苦,帮助他人亦是多为家教家风,
幼时心智懵懂,事事皆听父母先生教诲,家破人亡之时才知何为绝望,
我生于光明却仍不知,坠入深渊被黑暗笼罩心生绝望求死不得。
若非师父慈悲,我现如今定还过着那牲畜不如的生活,焉能再见得光明。
恳求师父莫要嫌弃,徒儿日后定当努力修行,侍奉师父左右,以报此大恩。”
原本的戏灵蓉早已绝望,那种状态下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死,省的再遭罪,
奈何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日复一日的忍受着苦痛。
直到雷木的到来,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温暖,重新看见了光明。
得失之事,贵在失而复得,再加上戏灵蓉本就年岁不大,一个小丫头的心智不被整崩溃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是如此,但雷木真没打算收她为徒,这次被梁安给秒了之后,一种他不愿面对的无力感滋生而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属平头哥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以前打蒂斯玛克的时候都能毫不犹豫的顶上去。
可这一次拼尽全力,对方却仅用了一招,自己就重伤濒死,这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倒不是怕死,死亡对雷木而言并不恐怖,真正害怕的是离别与失去,
他要是死了,谢玲琦怎么办?
感情是人的特点,也是弱点,有那么一瞬间雷木真的怕了。
好在以他的心境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刹的情绪波动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所以他想努力修炼,让自己的修为再提上去,不过在此之前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养气功夫,
别真傻呵呵的遇事就上,就像这次,他明明可以治好了戏灵蓉以后直接带她离开,
但却非要杀了那两个修士,你可以说这是修行者念头不通达不利于未来修行,可后面却仍旧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去找梁安,
明知对方修为在尊者境往上,却还想着能以弱胜强碰一碰,
虽然操作上没有错误,如果雷木的修为也在尊者境,那么光凭阵法可以捏死梁安八个来回,
可问题就在于,他只有登天境初期的修为,阵法发挥的威能有限,
再加上梁安明显不是寻常修行者,如此一对比,这波操作属于是单走一个六——傻逼。
或许是最近太过顺利,修为提升速度又快,让雷木有些懈怠了,
心有不平愿为不义之事讨个公道的心是好的,年轻人冲动也是正常的,
经此一事,也能让雷木长长记性,以后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了。